楚小喬對鏡自賞著,伸手在粉嫩的桃花上撫了一撫。

“不是我喜歡,是你本就如此,不論什麽矛盾在你身上,總是能融合出別樣的美感來。”

楊清風的誇讚說得令人舒服,楚小喬也愛聽,隻是她還是想抬手將這朵桃花擦掉。

“去給長輩們敬茶,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是不好的。”

剛將手巾遞到鬢角,卻哪料手腕被楊清風捉住,在鏡中對著楚小喬搖搖頭,楚小喬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放下手巾。

這一朵花,就是要讓楚小喬顯眼的,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打壓朱紫雪而已,今日朱紫雪若是來了,定然會對楚小喬打壓。

而楚小喬現在沒了異食園,也沒有家境,能與朱紫雪抗衡的,也就隻有楊清風的寵愛,這一朵眼角桃花,就是寵愛的體現。

帶著下人,楊清風牽著楚小喬到了正院裏頭,進去行禮敬茶,走了過場。

這一進去才發現,朱紫雪又一次未露麵,這是當真將楚小喬進府的不樂意,擺在明麵上說了!

出乎意料的是,嬈兒坐在了朱紫雪應做的位子上,原本應當遊園拜見的黎氏,此時倒是坐在了屋子裏頭。

黎氏與朱紫雪走得近,朱紫雪不來,她也不想與楚小喬多有來往,但她又必須要與楚小喬打個照麵,這便直接到了正院裏頭來。

在這兒把禮行了,也免得她再到自己院子裏頭走動,髒了她的地方,糟了她的心。

趕巧的是,楚小喬也在這裏覺得甚好,這後院除了黎氏之外也沒有旁的長輩,拜見了黎氏之後,她也能省下時間。

楚小喬給楊老爺和嬈兒敬茶的時候,一旁的黎氏不由的就輕笑出聲來,可想她此時在琢磨著什麽。

自己的下人現在變成自己的長輩,正常的大家閨秀哪裏能受得了如此的恥辱?

但黎氏忘了,楚小喬根本不是那樣心高氣傲的大家閨秀。

“爹,嬈姨娘。”

楚小喬聲音不軟不硬,沒有府外時候的跋扈刁蠻,也沒有後宅裏頭女子的嬌媚柔軟,倒是難得的,令楊老爺讚賞的一點頭。

嬈兒也是開心,立刻順著勁頭,在楊老爺麵前又為楚小喬說了幾句好話,為其錦上添花。

“這位,是你的黎嬸子,你二叔公還在外頭沒回來,你堂叔仔也跟著在外頭,今日你就不必拜會了。”

楊老爺伸手,請著黎氏對楚小喬介紹。

按理說,黎氏應當起身,可看著楚小喬,她也隻是冷眼看著,冷笑掛著,厭惡嫌棄一點不掩蓋,至於禮數,也是一點兒不周到。

奈何她是長輩,可以沒什麽規矩,但自己一個晚輩卻是不行的。

楊老爺一介紹,楚小喬立刻行禮拜會,遞了茶水上去,哪料黎氏根本不接,反倒是直挑挑的問了楚小喬問題。

“你就不穩問,我方才,為何發笑?”

“二叔婆發笑,自然是有緣由的,小喬不感興趣麽,所以不想多問。”

楚小喬舉了一會兒茶杯,見她當真沒有要接的意思,直接上前兩步,將茶盞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

管她喝不喝,反正自己的規矩是做足了,不守規矩不給麵子的是旁人,她隻要討好楊老爺就行了,旁的人,她根本沒必要去糾結。

她放茶盞的時候,黎氏的視線在她眼角上的桃花停留了片刻,那刁鑽的笑聲就又響了起來。

“大家閨秀從來是以胭脂染麵,勾勒花鈿裝飾也有,但大多是富貴人家的婦人,而且都是在眉心之中,放在眼角,倒是多了一種風流氣。”

一句話,既貶低了楚小喬的出身,又說了她貪圖錢財、風流之氣深重,恐怕不守婦道,直接將方才被捧高的楚小喬又貶低了下來。

“小喬眼角的花鈿的確是精美逼真,不過不像是她自己畫的,倒像是清風的手筆。”

楊老爺直接開了口,他是極其看重家中女子的規矩禮儀,已經外頭對楊家的風評的,今日朱紫雪的屢屢回避已經讓他足夠煩心,現在黎氏開口,就是自討嫌惡。

但黎氏又不是他的媳婦,自然不在意這些,隻是聞言一愣,又去看楚小喬和楊清風,直到楊清風點了點頭,她的神色才變了一變。

從震驚,一下又變成了嫉妒和怒意。

黎氏也是出身大族的女兒,她嫁到楊家來,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並非像楊老爺和楊清風一樣,年少動情,夫妻恩愛,她嫁到楊家來,和楊家老二之間隻是相敬如賓,僅此而已。

早年看著楊老爺和楊夫人恩愛,已經是叫她羨慕不已,至於後來的朱紫雪和嬈兒,她並不在意。

在楊夫人的麵前,對朱紫雪的喜愛和嬈兒的寵愛,不過是富貴人家對小貓小狗的喜歡罷了,但現在又來了個出身比自己還低微的楚小喬,卻是又得丈夫憐惜,哪能叫她不生氣?

想到此處,黎氏也再顧不得什麽禮數,隻能將實現往旁側一轉,不去看楚小喬,任由楚小喬將人把禮搬到她跟前,她再讓下人帶著離開罷了。

黎氏一副空閨冷院的怨婦模樣,被楚小喬看的清清楚楚,行完了禮她也不再多言,隻是又目送著黎氏離開,忽而覺得,這黎氏也許是個好人,未必就是這大宅院子裏自己的死對頭。

至少真正的魔頭,不會一上來就讓人覺得她是壞人。

“小喬,你別在意,她性子一向如此,人還是不壞的。”

嬈兒見兩方都沒有說話,就要冷場,連忙跳出來說好話,她先前是楚小喬和楊清風手底下的人,此時楚小喬自然是順著台階往下走。

雖然不必再拜會長輩,但院子還是要逛一逛,認識一下地方的。

從楊府的大門進去,一進院是個大花園,將整個偌大的莊園都圍起來,裝修精致奢華,除了會客的前殿堂屋,下人所住的屋子也多在此處,雕梁畫棟與花園的精致融為一體,簡直如同一幅畫卷。

從外院到中院去,才是真正的別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