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氣氛暖和,沒了外麵的冷寒氣渾身鬆散多了,屋裏陽光照射看著幾分暖意,茶香更是撲鼻,屋內的人放下戒備,隻覺得如同掉入毛茸茸的毯子裏。
“我這都忙了一整年了,休息這幾日又怎麽了?”
楊清風不以為意,放下茶盞,將視線落到了楚小喬身上,不留痕跡的緊皺眉頭,身上的不適也越發的明顯了。
“我記得這甜杏緣你是都給了我的,怎麽又憑空冒出來了一瓶?”
“酒是我在街頭隨便買的一瓶,你應當知道,我不是來送酒的。”楚小喬坦然得讓眾人都有些不適應,楊白嬌雖然剛坐下,可看看大哥又看看楚小喬,便已經知曉含義隨即訕笑著退出了房間,腳底抹油的溜了。
楚小喬則是又轉眼看了看旁側守著的小桃和宏二,“他們都是自己人,你有話可以直說。”
言語是平常的和氣,神情也是往日裏的笑顏,隻不過就因為與素來無異,楚小喬才覺得不對勁,因為在山上品酒那日,她未曾從他的身上感受到過如此的疏離。
“你妹妹看不出,但是我看得出來,你不對勁……”楚小喬眸子一眯,探究的看著楊清風,又帶些擔心的開口,“你到底怎麽了?”
“我隻是休息幾日,楚姑娘拿哪來的不對勁可言?”
楊清風也同樣探究的看著楚小喬,那樣的神情和狀態,楚小喬很是熟習,前世她做特工的時候,不乏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那是懷疑,滿滿的懷疑和試探,若想擺脫最好的便是不要打馬虎眼,不要解釋直接將自己看到的說出來,然後直接問個清楚。
“楚姑娘在想什麽?”
沒得到回應,隻有一張冷臉楊清風又試探,楚小喬縷清思緒,直接抬步到了他麵前,俯下身去,與他視線向平。
兩人間的距離忽然拉近,隻有一掌寬的距離,楊清風能清楚的察覺到楚小喬的呼吸,似是她呼出的空氣也格外冷清,一瞬間楊清風似是又看到了那日打開殺戒的楚小喬。
周身陰鬱戾氣四散而出,眼中平靜得如同亡者,卻隨時可能泛出殺氣。
“你在懷疑和試探我,為什麽?而且你的身體不對勁。”
楊清風依舊風輕雲淡,穩住心態,“楚姑娘如何看出我身體不對?”
心思暴露,楊清風直接跳過了楚小喬的質問,而是又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來,這一次楚小喬沒回答,而是直起身來又掃視了一圈楊清風,隨即抬手直朝著他的肩頭襲去。
旁側的宏二一驚連忙伸手去擋,可楚小喬哪裏會注意不到他?
抬手直接一個擒拿就將宏二給按在了桌上,轉眼再看楊清風他已經霍然起身,隻是身上動作又牽動了傷口,令他額上冷汗往外直冒,喘氣也大了許多。
“你還打算跟我演到什麽時候?”
楚小喬見楊清風徹底暴露,也就放開了手下的宏二,宏二連忙擋道楊清風麵前,主仆間警惕的模樣,令她忽得有一瞬失望。
本以為是遇見了個可以不用猜忌的人,現在看來不過是她空歡喜一場。
宏二還想出手,被楊清風拍拍肩屏退到了一旁去,和小桃站在了一起,隻見楊清風又坐回到了床榻上,隨即將那張畫著圖騰的紙條遞給楚小喬。
“你認得這個麽?”
那紙條楚小喬自然是記得的,這是她到這世界以來,頭一次看見特殊職業的人,隻是後來她換了趙氏給她縫製的冬衣之後,就再找不到這張紙條了。
當時她就深感疑惑可沒有本事深究,就暫時放下了,隻當是哪次洗衣打水或者砍柴的時候掉在了林子裏,卻沒想會再在楊清風手中見到。
宏二在一旁警惕的看著楚小喬,倒是小桃將楊清風見到紙條和遇刺的事情都講了出來,畢竟對方已經到了跟前,少爺也暴露了自己受傷的事情,再隱瞞下去也毫無意義,倒不如攤開了講,就算死也能四個明白。
“我是真不知何意,如果隻憑圖騰就懷疑,那楊少爺還真是冤枉我了。”
楚小喬一擰眉,將那紙條丟盡了炭盆裏,紙條燃火幾秒間就燒成了灰燼,看著火燒紙團,楊清風神情毫無波瀾,隻是待火焰熄滅,又轉頭看眼前這個距離自己咫尺,自己卻看不透的女子,察覺到視線楚小喬也是一轉頭,回望他。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吧,這一次的刺客偷襲是你替我背了罪。”
密林刺殺,那樣有組織高素質的刺客不可能沒想到善後問題,第一批人隻殺不埋,那就證明肯定會有後續的人來。
當時楚小喬橫插一腳,將屍體處理後續來處理的人定然會懷疑覺出不對來,說不準是已經連楚小喬埋的屍體都挖出來重新檢查過了,翻找之下沒找到這圖騰,便一直在山上和山腳的村子觀察逗留。
再後來被楚瑩兒凋落,楊清風撿到暗中觀察的人定然是發現了,就尾隨而來刺殺,畢竟那些刺客神秘至極,秉承的理念也一定是寧可錯殺一百,不能放過一個的。
楚小喬分析完,宏二卻是覺得她在胡扯。
“憑什麽信你的一麵之詞,萬一你誰是在顛倒黑白呢?”
“我沒有動機害你們,而且如果是我動手,你怎麽還會有命在?我雖身份可疑,但對楊少爺還算真誠。”楚小喬理所應當的回看著宏二。
楊清風倒是沒有懷疑楚小喬的話,方才楚小喬將宏二擒拿,那動作幹淨利落,可見宏二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那還能有機讓他逃命?
隻不過信任之餘,更多的還是驚歎,驚歎一個村姑為何會有如此巋然不動的心境,不僅遇事不怕還敢善後,現在還能將事情原原本本的還原出來,就算是他恐怕也不可能如此波瀾不驚。
原本楊清風還懷疑刺殺的人是不是朱紫雪派來的,現在他倒是有了決斷了,朱紫雪那點兒小心思和小手段,不可能會和這種刺客有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