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程王狠狠的瞪了程月光一眼,猛吸了一口煙:“今天是你媽叫我回來的。”

程月光有些意外的把頭扭向母親。

他發現今天的母親似乎有些不一樣,這兩年歐錦一直陷在和程王的各色小情人鬥爭的泥潭裏,她的眼裏總是藏著一把絕望的火,然而今天,那火卻似乎熄滅了,隻剩下一種難以言說的平靜與疲憊。

不知為何,程月光的心裏竟然微微收緊。

那種不詳的預感越擴越大。

歐錦似乎覺察到了兒子的不安,她輕輕的回握著兒子的手。

“今天我們一家人都坐在這裏,因為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歐錦的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平靜而溫和。

程王也終於發現了妻子今天的異常,他抬起頭來,朝妻子看了一眼。

隻這一眼,他竟然微微震動。

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過歐錦這麽平靜而美麗的麵容了?她那優雅的氣質,溫柔的眼波,是什麽時候消失在自己麵前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開始的時候,是自己終於抵擋不住黑夜裏繽紛的**,偶爾在風月場中濕了腳。開始被內疚瘋狂噬咬的心,終於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放縱裏變得麻木,他開始相信那一切逢場作戲都是必要的,是正常的,是一種為了事業而作的犧牲。

他沒有想到歐錦反應會那麽大。

當歐錦第一次發現他的不忠時,她那慘白的臉色,如同女鬼一樣慘烈的神情,令他幾乎腿軟。她瘋狂的操著一把裁衣剪意欲殺了他,那一刻,程王毫不懷疑如果她能刺中他,她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她要他死。這是他腦海裏閃過的念頭,令他寒氣頓生。

那一次,他逃出了這個家,在外麵開著車漫無目的的遊**,最後竟宿在酒店。

然而酒店的床還沒有睡熱,錢永強的電話就追來,歐錦自殺了。

後來雖然搶救成功,但那滿地的血跡卻似乎永遠留在了程王的心裏,洗不幹淨,也無法忘卻。

他痛哭,懺悔,用盡了一個男人所有的尊嚴來請求她的寬恕,然而風雨過後,他卻並沒有獲得解脫。

他似乎對這樣的歐錦產生了畏懼,這使他在內心深處為自己找了理由,成為他再次放縱的借口。

他越走越遠,歐錦也越走越遠,鬧劇一次次升級,他們逐漸再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他不知道他們怎麽會走到這一步。

那些相敬如賓,甜美如糖的日子,怎麽會被弄丟呢?

他不敢回頭去想。

他曾經一度以為自己對她已經沒有了愛,隻有責任,然而今天的平靜氣氛,卻為何會令他心裏生出幾許留戀?

“你又搞什麽鬼?”雖然是質問,但程王的語氣卻難得的有幾分溫和。

“我們離婚吧。”歐錦仿佛在說一件平常的家事一樣,說出了這五個字。

但在場的兩個男人都能聽出,她平靜的聲音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一個結果。

程月光幾乎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但他的手被歐錦緊緊的拉著,無法掙脫。

“你說什麽?”程王的手一抖,有煙灰掉在手心上,他猛的皺眉。

“媽你說什麽啊!”發出高聲抗議的是程月光。

歐錦輕拍兒子的手背,示意他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