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走出那扇門的。

我更不知道用什麽樣的詞匯,來形容我的心情。

我隻能靠酒精的麻醉,放空我的整個大腦。

緊接著,我會回到我的出租屋,睡到天亮。

整日頹廢。

日漸消瘦。

這個出租屋,我以前和舒楊租過很長的一段時間。

結婚買房後,我就找房東退了房。

因為是老式小區的緣故,小區普遍都是老人,這間屋子,也空了十年。

就算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重新回到這間屋子。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初我帶舒楊來到這裏,她是有多麽的興奮。

“尹星,這裏的房租真便宜,我們真是太幸運了。”

“從現在開始,我負責洗衣做飯,你負責寫歌賺錢。”

“你竟然把我們的故事寫成歌了,你太用心了。”

“哇,新曲賣了兩千五,我又可以給你買一件新衣服了。”

“剩下的錢一定要存起來,作為我們以後的寶寶基金。”

“……”

十年的往事,如同夢境一般。

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身軀下,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新痕。

沒了!

全都沒了!

舒楊,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都羨慕我們的愛情!

他們都說,我尹星是祖墳冒青煙,才能夠遇到你呀!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麽呀!

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此時此刻,我已經是淚流滿麵。

我甚至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麽睡著的。

第二天我是被嘈雜聲驚醒的。

當我打開房門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我呆若木雞的愣在了原地。

此時此刻,客廳裏已經聚集了一群人,他們七手八腳的把舊家具往外搬,又將嶄新的家具,放入了屋內。

至始至終,都是房東站在一旁指揮。

“皮叔,你這是在幹什麽?”

“尹星呀,這間空屋子我也租出去了。這不,家具有點舊了,房客想要換新的,人家馬上就到,她可是個大美女,你小子有福咯。”

皮叔的話,讓我愣在了原地。

這些家具,是我和舒楊的回憶,它記載著我們的曾經。

我已經過的很慘了。

為什麽連我僅剩的寄托都要毀掉呀!

“別搬,你們別搬,全都留下來!”

我像個瘋子一樣,撲向了那群人,阻礙著他們的行為。

一切太過於突然,他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自己掏錢買的,為什麽不能?統統給我搬走!”

陌生的聲音,驀然在我的身後響起。

這分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當我轉過身的瞬間,她的模樣,頓時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她穿著橘色運動露臍裝,藍白相間的運動鞋看起來也非常的爽朗。

筆直的長發,自然的搭在肩後。

微皺的眉頭,似乎對我的言行有些不滿。

尤其是她那雙棕色的眼睛,更是起到了點睛之筆。

典型的混血女人!

“就不能搬,你懂什麽,這是我的家!”

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就連周圍的空氣,也陷入了冰冷。

所有人的視線,統統都匯聚在了我的身上。

半晌,皮叔的幹咳聲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尹星,你看啊,這些家具確實有些陳舊了,換了新的看起來倒也幹淨。再說了,你一個人住也是閑著,倒不如找個人陪你解解悶,你說是不是,好了,人已經到了,你們好好相處,我先走了。”

不等我回應,皮叔就出了門。

那群人仍然在搬著家具。

但,我始終都擋在門前。

“你給我讓開!”混血女怒喝道。

“我就不讓!”我反駁道。

一來二去,時間也耽擱了不少。

那群搬運的人也不願意等下去了。

“姐,要不這些舊家具你們商量好再決定吧,新家具已經放門口了,我們就先走了。”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等混血女說話,我就拉扯著這群人出了門。

直到樓梯再也聽不見任何腳步聲,混血女這才回過神來,嘴裏喊著讓他們回來。

但,始終都沒有人回答她。

“騙子,你們全都是騙子,所有人都隻會欺負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我很明顯的在混血女的眼角旁,捕獲到了一絲淚痕。

緊接著,混血女回到了她的房間,重重的摔上了門。

留下我一個人茫然的待在原地。

這樣也好!

這是屬於我的回憶,我不允許有任何人動它們!

我把房間內的新家具,統統搬到了屋外。

隨後,又將舊家具複原。

風彈琵琶,凋零了半城煙沙。

此去經年,誰許我一紙繁華。

看著屋內擺放的物件。

十年的往事,刹那間湧向了我的整個全身。

我抽著煙,拿起了那把沉重的吉他。

一個又一個的音符,連同十年的感情,隨著年少的音樂夢想,隨風**漾。

宛如一隻蝴蝶,在明媚的陽光之中,綻放著屬於它的色彩。

恍惚之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蝴蝶逆風而行,用它頑強的意誌,瘋狂的扇動翅膀。

湧入青天之上,隨後緩緩滑落,直到被塵土掩埋。

舒楊,你知不知道,我就是那隻蝴蝶。

而你,就是那道明媚的暖陽。

有你的日子,我的世界,才能夠充滿光彩。

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你為什麽不相信我能夠在音樂界闖出一番作為!

你為什麽這麽快就迷失了自己的初心呀!

心煩意亂!

隨著音符的錯音,我的演奏,到此為止。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

混血女站在我的麵前,紅著眼睛,瞪著我。

“誰允許你動我的東西的?你給我把它們搬回來!”

混血女指著門外的家具,命令道。

“那你憑什麽要動我的東西?我曾經在這裏住過三年,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有權利布置客廳的家具!”

聞言,混血女的身軀,微微一愣。

就在下一秒,她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喜歡懷戀曾經。那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們為什麽總是不願意去選擇遺忘!”

“你有病吧?”我皺著眉頭道。

“對,我就是有病!你讓我不碰你的東西,可以。但是你也不許碰我的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