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的雨水特別多。

在**躺了三個月的沈知言覺得,空氣裏全是濕漉漉的氣息。

在一個陽光突然到來的早上,李院長突然說她可以下地走走了。

傅懷瑾扶著她,一雙纖細的腿在踩到地麵的時候,閃了一下。

“可以嗎?”

傅懷瑾小心翼翼。

沈知言沒有看他,隻是“嗯”了一聲。

走了兩步,她就把他推開了。

“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

這段時間,沈知言一直不冷不熱,好像害怕靠近他,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傅懷瑾也不惱。

他看著她仍然纖細的背影,肚子挺大了,人還是瘦瘦的,小臉越發瓷白,因為長期臥床看書,那神態更沉靜恬然。

隻是偶爾看到他時,清澈的雙眸總露出幾分惱怒。

是的,沈知言不喜歡傅懷瑾總是膩著她。

“你去忙吧。現在傅氏不是很忙嗎?幹嘛天天盯著我,我就躺著又不會跑。”

傅懷瑾把單人沙發移到能曬太陽的地方。

待沈知言坐下。

“忙啊。再忙也要把老婆孩子照顧好。”

說著又把一張薄被單披到她身上。

沈知言任性地移開。

“熱!”

書上說,孕婦因為體內胎兒的體溫,容易怕熱。

傅懷瑾又笑了。

“我們家福娃熱量這麽高,說明長得好。”

沈知言扭開的臉有微微的笑意,語氣還是不耐煩。

“你快走吧。”

傅懷瑾把書和電腦放到她旁邊的桌子上。

“周思凱如果找你,你別搭理他。”

那部電影的劇本已經定稿,但因為現在傅氏資金不足,又因為沈知言身體不適,暫時擱淺了。

周思凱著急。

隔三岔五打電話過來問候。

他跟沈知言說,他去過那個小村落,嚐試過跟那些孩子接觸,最後發現那種隔離的狀態很難被化開。

沈知言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現在心有餘力不足。

這會傅懷瑾提起,她問:“這部電影需要多少投資?”

說到資金問題,傅懷瑾蓋下眼瞼。

傅氏陷入泥濘之後,融資變得困難;資金鏈斷裂,導致各個項目推進緩慢甚至夭折,這又進一步惡化企業在金融係統的風險評估係數。以至於現在,幾千萬的拍攝投資都有點捉襟見肘。

“資金的問題我來想辦法,你安心養胎就可以。”

沈知言深知他現在的艱難,不再作聲。

果不其然,傅懷瑾一走,周思凱電話就打進來。

“沈作家,你這兩天狀態如何?”

沈知言笑了笑。

“我挺好的。“

頓一頓,直入主題。

“周總編,我想知道,如果這部片子開機,從前期籌備,到製作,到上映,大概需要多少投資?”

周思凱心頭一陣欣喜,語氣還是拿捏著分寸。

“如果省一點……”

“不要省一點,”沈知言打斷他,“按正常一部高質量的文藝片來估算。”

周思凱其實早就做了成本預算。

“小孩角色都是真人出演的話,片酬這塊可以控製成本。”

頓了頓,又補充道:“因為是真人實境拍攝,劇中成人男記者的角色,最好找一位國民度高的影星來參演,戲份不多,但有利於打開下沉市場。這一塊的片酬,估計是大頭。”

“我們做了初步的核算,整個投資大概需要五千萬左右。”

沈知言想了想。

“記得之前有一部很成功的文藝片,影後是零片酬出演,我們能不能找到這樣的人?”

那邊低吟片刻。

“有過這樣的先例。那是因為演員,和導演及製作方之間,有著比較深厚的淵源,可遇而不可求。”

“嗯!”

沈知言若有所思應了一聲。

“好的周總編,我了解了。辛苦你了,我跟傅懷瑾再溝通一下。”

那邊客氣了幾聲,幹脆利落掛了電話。

沈知言迎著陽光揚了揚頭,腦海裏密密麻麻的全是不成熟的想法。

突然敲門聲響起來。

“進來。”

“啪”一聲。

“嫂子,我來看你了。”

孟白俊逸非凡的眉眼**漾著笑。

“我不在這段時間有沒有虐傅總裁啊?”

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沈知言嗔他一眼。

“你大明星現在不是很忙嗎?怎麽又跑回來了。”

孟白自從拿下了國際大獎的最佳男配角,身價扶搖直上,不僅在國際影圈打開了市場,在國內已經變成了一個成功勵誌的典範。

紅氣養人,以前那個隻演偶像劇的俊俏小生,現在眉眼間又多了幾分沉澱的自信,人越發堅毅帥氣了。

他自己找個花瓶把花插起來。

“回來看看你,順便看看傅懷瑾被虐待的可憐樣。”

沈知言抿著嘴笑起來。

幾秒之後放低嘴角。

“回來看雅喬的吧?”

果然,孟白臉上有了一瞬的僵滯。

蹙了蹙眉,索性直接了當。

“嫂子,要不你幫我勸勸雅喬?”

“勸她做什麽?”

“勸她跟我去美國。”

沈知言詫異。

“你要帶她去美國?”

孟白聳了聳肩。

“他爸和他哥都那樣了,傅懷瑾也顧不上她,葉浩森那混蛋明擺著就是不要她了。”

咬了咬牙。

“她會把自己抑鬱死的。”

沈知言有點氣。

“你現在想為她著想了?她以前追著你跑的時候,你怎麽就不能停下來等等她?”

孟白蓋下眼瞼。

“以前傅聖凱在,我沒那個能耐。”

沈知言別過臉,為雅喬心酸。

“你的意思,傅家以前強,你承受不起。現在傅家敗了,你飛黃騰達了,覺得自己可以了,就跑回來準備拯救她。孟白,為什麽你們男人隻允許自己做強者,你們哪來的自負心?”

孟白低下頭。

過了片刻才開口。

“你們罵的都對?”

“你們?”

“是啊,你們兩夫妻,罵人的口氣一模一樣。服了!”

經紀人又在崔,等會還有通告。

沈知言緩了緩氣息,換個平和的語氣。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找個機會,我跟雅喬聊聊。”

說的時候,一直細細地端詳著孟白那張臉。

看得孟白心底直發毛。

人剛走,傅懷瑾電話進來。

“喂!”

聲音暗沉,像藏著厚重的事。

“怎麽啦?”

“傅宇恒的案子要開庭了,”傅懷瑾頓一頓,“徐曉茵答應出庭指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