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的路在晚風中拂動。我和滕青相互挽著手臂,踉踉蹌蹌走著,身後,那個老二老板推著她的摩托車遠遠地隨著,我知道,滕青也知道,他在後邊跟著,所以我們走得很放肆。
頭頂的星星跳動起來,滕青大聲唱起了歌。我依舊笑著,聽她歌唱。唱著唱著,她忽然歪倒在地上,我費力的想要拉她起來,卻不想被她絆倒,也坐在地上,索性就不再拽她,安然的坐在那裏,看她仰麵朝天,對著星星,對著月亮唱歌。
直到老二老板支好摩托,跑過來,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我也慢慢踉蹌著爬起來,把淩亂的擋在臉上的頭發撩到身後,暈暈地轉過身來,想去再次扶住滕青,卻發現滕青已經緊緊抱住老二老板,之後我聽到了一陣嘹亮的哭聲。
我忽然意識到,這又是一個故事,我又鑒賞了一個故事。我真是幸運的人——可是頭皮麻麻酥酥的,我來不及想什麽,隻是又踉踉蹌蹌向前走了幾步,就又坐在地上。
抬起頭,白花花的月光在滕青的哭聲中跳動起來。不知為什麽,我也很想哭。我不想知道別人的秘密,我很累!很多年以後我偶爾在一本書裏看到一句話:當兩個人關係莫逆像一個人,那麽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我,我知道了別人的秘密,我們的關係還未莫逆,別人的秘密隻能變成我的包袱,壓著我。
我想當時我肯定也是大哭了一場,我的哭聲甚至蓋過了滕青的聲音。因為我隻是聽到自己的聲音。
等我再次清醒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學校那間窄窄的宿舍裏。橘黃色的燈光溫暖的照著。滕青正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給我擦臉,我伸出手去,卻什麽也沒抓到。
安靜的靠在她溫暖頭軟的懷裏,我忽然有種沉醉的感覺,我說,青姐,你給我唱首歌好不好,你剛才唱的真好聽。
她似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用很輕很柔的聲音唱了一首我從來沒聽過的歌,很輕,很柔,我聽不清她唱什麽,隻是隨著她的歌聲慢慢舒展了身體,每一寸肌膚都被一股細細的浪輕撫著,然後慢慢飄搖升騰起來。
又過了好久,歌聲停了,我聽見滕青在柔聲向我道歉,說不知道我真的一點酒也不能喝,說不該拉著我一起去發瘋,說我還是一個幹淨的女孩怎麽可以讓這麽多的醃臢事來汙染我——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幫我擦臉擦手,然後扶我躺下。
第二天早上,我忍住頭痛和全身強烈的虛脫感爬起來時,滕青已經走了。
劉旻的**平整依舊。我和平常一樣在食堂吃過飯,然後去辦公室。
滕青在那裏彈琴。早晨的太陽依舊給她鍍上一層金邊,她側過頭來,對著我微笑了一下,眼圈有些發黑,眼眶深深凹陷下去,我知道她一夜沒睡。她轉過頭接著彈琴,是一首我不知道的曲子。
我使勁地搖搖頭,力圖甩掉眩暈。我有些懷疑,昨天的一切,都隻是我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