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辭到前廳時,李忠急得頭上已經沁出一些細汗來,趕忙上前行禮,道,“奴才給世子妃請安,世子妃康安!”

楚辭抬手,道了聲“免禮”,隨即又問,“公公這般著急來找我,可是皇上的病發作了?”

李忠見楚辭猜出他的來意,也不繞圈子,直接將景明帝的現狀說了一遍,“從昨天起,皇上的後背就開始癢了,今晨起來身上已經生出好些紅疹……宮裏的太醫也沒什麽法子,皇上便想讓您進宮去幫他看看……”

“我知道了!”楚辭點了點頭,“我先在就跟你一起進宮!”說著,她又回頭看了身邊的折夏一眼,道,“你去藥房幫我拿藥箱,然後陪我進宮!”

“是,姑娘!”折夏聞言,福身應了一聲,便朝外退去。

她的動作很快,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將楚辭平日出診的藥箱提了過來,楚辭見狀,也不再遲疑,給了李忠一個眼神,三人便朝外走去。

他們到宮裏時,景明帝等的已經快喪失耐心。

楚辭還沒上前行禮,他就迫不及待的朝她招了招手,道,“世子妃不必多禮,快快上前替朕看診才是……那些疹子癢的實在太厲害了,朕都有些快控製不住自己了……”

“是,皇上!”楚辭也不愛行這些跪拜之禮,聽了景明帝的話,答應一聲,就往他身邊走去。

到景明帝麵前後,景明帝看了眼她身邊折夏手裏的藥箱,又皺著眉問了一句,“朕是要脫衣裳嗎?”

楚辭忙搖頭拒絕,“不用,回皇上的話,這倒是不用,聽李公公說,皇上身上不少地方都生出疹子來了,這手臂上想必也有吧,您將袖子挽起來就是了!”

景明帝聽她這麽說著,也不再猶豫,急忙將自己右邊的袖子擼了起來。

楚辭隻看了一眼,就眯起眼睛來,這位的身體似乎有些特殊,這疹子生長的速度真的是極其凶殘。照這個趨勢,估計要不了十天,就能長到臉上去。

景明帝將楚辭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登時,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著楚辭問道,“世子妃,朕這病症到底如何,究竟能不能等到黃良夢試藥成功?”

楚辭聽景明帝這般問著,她用力地抿了抿唇,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回皇上的話,這個……臣女也不敢保證,畢竟,在這之前,臣女從來沒有接觸過這般病症,還望皇上能再給臣女一段時間,讓臣女好好考慮!”

景明帝聽楚辭這般說著,不知道那根弦被楚辭抻著了,她話音還未落下,他就黑了臉,狠狠的瞪著她,吼道,“朕給你時間,可是誰給朕時間?你知道這疹子長在身上多癢嗎?你知道這些日子朕有多難捱嗎?朕告訴你,朕沒有一天好過,沒有一夜能安枕!你知道嗎?”

楚辭低了低頭,嘴上不曾言語。

但心裏卻想著——你現在所遭受的這一切,還不是因為你自己之前做的孽!要是你不受黃良夢的引誘,那誰又能還得了你,你現在不還是高高在上,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九五之尊!

景明帝見楚辭這般模樣,心裏的火氣一時間攛的更高,再加上身上各處都在癢,撩的他更加心煩意亂……猛地起身,朝著麵前的桌案就拂了過去……

下一刻,桌上的筆架、奏折全部朝地方砸去,發出砰砰砰的響聲。

楚辭背著突然爆發的響聲激的眉心微皺,忍不住抬起頭,拱手說了句,“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你倒是調製出能醫朕病症的藥,再讓朕息怒啊!”景明帝目赤發紅,狠狠的瞪著楚辭喊道。

楚辭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訓,用力咬了咬槽牙……又低下頭去,拱手低聲等,“臣女盡量早日為皇上試藥成功!”

“盡量?!”景明帝聽到這兩個字,眼睛瞪得更大,眼裏的怒氣似實質一般朝楚辭砸去,“太醫說盡量,你也說盡量,你們是商量好了一起敷衍朕嗎?”

“臣女不敢!”楚辭低著頭,恭敬而又有耐心的說道。

景明帝聽她這麽說,衝著她冷冷的勾了勾唇,“既然不是敷衍,那你不如給朕一個期限!”

楚辭抬起頭來,直視景明帝,挑眉問道,“這期限怎麽給?”

“三日,或是七日,你務必調製出能醫治朕病症的藥來,不然就隨朕處置!”景明帝望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

楚辭眉心一跳,這般霸王的條款,她當然不可能同意,她要是同意那她就是傻子了!不說青黴素短時間內能不能提取出來,就算提取出來了,哪也有千千萬萬種意外。她怎麽可能拿自己的性命跟景明帝去立軍令狀呢?!

這般想著,她毫不猶豫的就出聲拒絕了,“七日太短了,請皇上恕罪,臣女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那你要多久!”景明帝的眼睛更紅了,他一手扶著冤案,身子向前佝僂著,厲聲問道。

楚辭眸光閃了閃,仔細的想了想,道,“最少都要一個月!”

“一個月?”景明帝聞言,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死死的盯著楚辭,道,“一個月!朕身上的疹子早就爬到臉上了,說不定還會大片大片的潰爛,你要讓朕頂著那樣一張慘不忍睹的麵容來與朝臣商議政事嗎?”

楚辭聽景明帝這般說著,無奈的歎了口氣,“臣女也不想這樣……但是皇上明鑒,這花柳病真的不是一般的病症,臣女也是第一次接觸,還在慢慢摸索、試藥的過程中……要是臣女真能如皇上所說,僅用三天、七天就能攻克一類新的病症,那臣女就不是大夫了,而是神仙。”

“可實際上,臣女隻是凡人,隻是個醫術好點的凡人,並不是神仙。”

她說這話的時候,是直直的看著景明帝的眼睛的。語氣中也沒有多少對景明帝逼迫她的反感,有的隻是淡淡的無奈,和作為大夫已經深深刻進骨子裏的悲天憫人!

景明帝被她這般看著,聽她這樣解釋著,原本焦躁的心竟然就這樣被她安撫下來,隻是眼神間,仍有幾分陰鬱,沉吟許久後,看著她突然問道,“所以,照世子妃這麽說,朕到最後,最好的結果也隻是保住這條命,至於別的……你也沒辦法?”

楚辭看著景明帝,認真的點了點頭,“皇上聖明!”

“……朕明白了!”又是長久沉默,直到楚辭站的腿腳都有些麻了,景明帝才悲涼而又遲緩的說道。

楚辭沒有接話,隻是盡量低調的低下頭去。

景明帝也沒有再繼續找她的麻煩,他緩緩的在身後的龍椅上坐了下來,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宮中都已經開始傳燭火了,他才再次抬起頭,看向楚辭道,“那隨後調製藥丸的事情就有勞世子妃了。”

楚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拱手道,“臣女謹記皇上的吩咐!”

“嗯,你退下罷!”景明帝擺了擺手,隨後又看了李忠一眼,道,“你替朕送送世子妃!”

“是,皇上!”李忠應了一聲,然後側過身向楚辭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辭見狀,又回頭不放心的看了景明帝一眼,然後才跟著李忠一起離開……

出宮的路上,李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始終沒有開口說話。

楚辭也在靜靜想著自己的事情,直到走到永寧門,李忠停下步子,她才反應過來一般的,衝李忠笑了笑,道,“到了嗎?”

李忠看著前麵點了點頭,道,“已經到永寧門了,轎子就在外麵!”

楚辭“嗯”了一聲,頓頓,又諱莫如深的看了李忠一眼,試探著道,“公公,有件事情我可能需要您的幫助,不知您……”

“世子妃請說,若是奴才幫得上,自然是赴湯蹈火,再所不辭!”李忠看了楚辭一言,一甩手中拂塵,有所保留的說道。

楚辭看著他微微頷首,又輕輕笑了笑,隨意道,“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我估摸著皇上今晚可能會招妃嬪宮女侍寢……”

“然後呢?”李忠追問,“世子妃的意思是?”

“公公也知道,皇上的病症是會傳染的,而我並不想過多無辜的人因此喪命,所以,我要是真的猜對了,公公能不能打發人跟我說上一聲。”楚辭含笑將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李忠垂眸想了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便直接點頭答應道,“好,世子妃交代的事情奴才記下了,要是您猜測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奴才就托人跟您說上一聲!”

“那就多謝公公了!”楚辭客客氣氣的道謝。

李忠抱著拂塵躬身還了一禮,笑著道,“世子妃太客氣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之後,兩人又互相客氣了一番,才就此分別。

楚辭從永寧門出宮,李忠則是又回了乾元殿。

乾元殿中,李忠剛一進殿門,一道陰涼的目光就朝他看了過來。

李忠順著那目光看去,隻見景明帝正陰惻惻的盯著他。

“皇……皇上!”他弓著腰,試探著叫了一聲。

景明帝動了動眼皮,從嗓子眼發出一聲輕哼,看著他冷嗖嗖的問,“世子妃送走了?”

李忠上前回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小心,“回皇上的話,奴才將世子妃送到永寧門就回來了。不知皇上還有何吩咐?”

“嗯,朕是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去做!”景明帝覷了李忠一眼,冷冷的說道。

李忠聽景明帝這麽說,他也不知為何,一下子就想到了楚辭走的時候交代給他的那件事情,難道……皇上真的不甘心自己一個人被傳染,打算荼毒宮裏的宮人了?

這般想著,他原本躬著的身子一下子僵硬起來,再開口時,聲音也顫抖起來,“皇上請吩咐!”

“你替朕去皇貴妃宮裏傳旨,讓她今晚來乾元殿侍寢!”景明帝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流利的說道。

李忠聽完景明帝的吩咐,身子更加僵硬了,許久後,他緩緩的抬起頭,朝自家主子看去,小聲試探道,“皇上,您身上不是還帶著病呢?”

景明帝聽李忠提起自己的病,眼神陡然一遍,勾唇道,“李忠,你倒是會替人著想,那不如,今晚便由你替皇貴妃伺候朕?”

李忠:“……”

他瞪圓了眼睛,真是想破頭都沒想到自家主子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他替皇貴妃伺候他?用哪兒伺候呢!

想到這裏,他心裏陡然浮起一陣惡寒,還有一陣淡淡的憂傷!

不!死道友不死貧道!

皇上要皇貴妃伺候,他去宣旨傳話就是了,何必自己以身犯險呢!他又不是佛祖,能割了自己的肉喂鷹。

如此想著,他忙不迭的向景明帝又行了一禮,道,“皇上說笑了,奴才這就是芳華殿宣旨!”說著,他轉身便要朝外走!

“慢著!”

在他走了幾步後,景明帝突然出聲,在他身後叫了一句。

李忠臉色一變,心裏想著,皇上不會是真的反悔了,想讓他來伺候吧?

“怎麽不轉過來看著朕?”景明帝隻見李忠停下腳步,卻久久不轉過身來,不由冷笑一聲,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反問道。

李忠聽景明帝這般說著,嘴角的弧度更加苦澀了,他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保證自己不顫抖,慢慢的轉過身去,看著景明帝問道,“不知皇上還有什麽吩咐?”

“朕隻是想跟你說一聲,去芳華殿的時候,記著將番邦進貢上來的夜明珠給皇貴妃帶過去,她怕黑,最是喜歡這種在夜裏亮亮堂堂的東西!”

“是,皇上,奴才遵命!”李忠一聽沒自己的事兒,頓時鬆了口氣,頓頓,又多問了景明帝一句,確定他沒有別的吩咐,才再次轉身,離開了乾元殿。

宮外,楚宅坐著轎子到了宮門口,剛下轎子,準備上楚宅的馬車,誰知,她還沒踩上車梯,耳邊先傳來一陣馬蹄聲。

扶著楚辭的折夏眉心一蹙,下意識道,“這好像是王爺坐騎的馬蹄聲……”

“你是說攝政王?”楚辭停下登車的動作,轉頭看向折夏問道。

折夏點了點頭,還未來得及開口作答,另一邊,孟璟策馬已經到了近前。

他一身玄色大氅,翻身下馬後,便直直的朝楚辭走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沉聲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楚辭衝他淡淡一笑,一麵回話,一麵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又看向他身後的青色坐騎,問道,“王爺今日怎麽進宮來了?”

孟璟攥緊了握過楚辭手腕的手,垂首,看著她的眼底,低聲道,“本王不是進宮來,隻是聽聞李總管奉皇命請你進宮,有些不放心……便追來看看你!”

“勞煩王爺記掛了!”楚辭低下頭,小聲說道,“隻是外麵風大天涼,王爺這樣的身子……”

“本王沒事!”孟璟直接打斷了她,道,“本王的身子本王了解!若是受不了這份風寒顛簸,本王根本就不會出門!阿辭,本王也怕給你添麻煩的!”

楚辭聽他這般說著,表情更不自在了,她將頭垂的更低,“王爺……總歸還是要多保養的,我這裏剛好有馬車,就讓他們送王爺回攝政王府罷!”

“那你呢?”孟璟聽出楚辭話裏沒有和他一起離開的意思,忍不住問道。

楚辭終於抬起頭來,看向他身後的高頭大馬,道,“我騎王爺的馬回去!”

孟璟聽她這般說著,臉色不由一變,像是震驚,又像是不可置信,“你會騎馬?”

楚辭點了點頭,“學過的,雖然跑的不是很快,但是蠻穩!”話落,她又看了眼孟璟微紅的鼻間,指向自己的馬車,道,“王爺還是趕緊上車罷!外麵真的冷的厲害!”

孟璟就像沒有聽到她第二句話一般,隻是看著她的眼睛,道,“本王這匹馬可不是普通的馬,隻怕你駕馭不了!”

“會嗎?”楚辭不信邪的朝那匹青馬走去,抬起手在它頭上輕輕的摸了摸,道,“可我看著,怎麽覺得它挺溫順的!”

孟璟:“……”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的奔雷脾氣溫順呢!

“就這樣吧!”楚辭又摸了摸奔雷的頭,直接拍板道,“王爺你去坐馬車,我騎馬回楚宅!”說著,她踩著馬磴子就上了馬!

而奔雷,竟然真的一點排斥的跡象都沒有。

孟璟在旁邊看的微微驚訝。

楚辭也不再理會他,調轉馬頭就朝楚宅的方向而去。

孟璟看著她噠噠的跑遠,片刻後,突然轉頭,涼涼的看了折夏一眼,道,“還不追上去護著你們主子,要是她少一根頭發,本王要你的命!”

“是,王爺!”折夏答應一聲,趕忙運起輕功,追了上去。

而孟璟,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看不見楚辭和奔雷的影子,才上了馬車,又吩咐駕車的侍衛,“跟上你們主子,去楚宅!”

“是,王爺!”侍衛不敢不應,話落,就駕著馬車去追楚辭了。

楚辭和她自己說的一樣,會騎馬,但是不快!畢竟在她看來,騎馬也是一項挺危險的運動,尤其是,她騎的還不是自己的馬,而是孟璟的馬,那就更得小心了!

沒跑一會兒,速度就慢了下來!

也因為這個緣故,孟璟所坐的馬車很快就追上了她。

孟璟隻要撩起車簾子,探出頭就能看見她策馬慢跑的聲音……

這一路下來,等回到楚宅,竟然用了比平常坐車多一倍的時間。

天色都已經黑透了!

楚宅外,楚辭艱難的從馬上下來,她前腳剛落地,折夏就從後麵追了上來,叫了聲呢“姑娘”,便去接她手中的韁繩。

楚辭抬頭看了折夏一眼,“你是跑回來的?”

折夏點了點頭,“王爺的坐騎到底危險了一些,奴婢擔心姑娘!”

“我這不是沒事兒嗎!”楚辭衝她笑了笑,又看向楚宅的門,吩咐她道,“快去敲門!”

折夏答應了一聲,拔腿便去敲門。

吳管家出來後,順手便將楚辭手裏的韁繩接了過去,並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家姑娘,道,“姑娘今兒是騎馬回來的?”

楚辭點了點頭,正要跟吳管家說說今日為什麽騎馬回來,結果她剛一張口,耳邊就傳來一陣馬車的聲音。

隨後,有著楚宅標識的馬車便駛進了巷子。

正是她讓給孟璟的那輛馬車!

難道……孟璟並沒有讓人駕車回攝政王府,而是跟了她一路?

這般想著,她忍不住側頭朝折夏看去,問道,“王爺跟著我的事,你知道嗎?”

折夏點了點頭,“知道!”

“那你怎麽不早跟我說?!”楚辭有些責怪的看向她。

折夏則是一臉擔心道,“奴婢也想跟您說的,可是又怕貿然現身分了您的神……”

“……”楚辭聽她這般解釋著,也沒有辦法再無責怪她。

隻能一麵朝裏走著,一麵跟她說,“既然都跟來了,那也隻能這樣了,上門就是客,等下你去小廚房跟吳嬸說一聲,再加幾個菜!”就當謝過孟璟今日對她的擔憂!

折夏聽楚辭這般吩咐著,忙應了一聲,道,“奴婢知道了!等下就去廚房吩咐!”

他們主仆兩個邊說邊往前走著。

走到月亮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又傳來一道稚嫩的聲音。

楚辭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隻見前些日新入府的小廝吉祥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到她麵前後,恭恭敬敬的打了個千兒,跟著又道,“姑娘,是吳伯讓奴才過來的,他說剛才姑娘走的太急,有件事忘了跟您說,便讓奴才過來傳個話!”

“什麽事?”楚辭溫和的看著麵前的小廝,語氣溫柔的問道。

小廝還從未見過這般溫柔的主子,受寵若驚之下,微微愣了片刻,才開口帶著一股孩子氣道,“回姑娘的話,是這樣的……在您回來之前,大概半個時辰吧,府裏來了一個小太監,是替宮裏李總管傳話的,說是你猜測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