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眼聽到葉無孑的聲音,抬頭一看來人,馬上也不哭了,欣喜大於震驚,大喊:“葉大人,您真的在這兒!快!快幫忙!陸公子要不行了!”

葉無孑擰眉,“哪個陸公子?”她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程非嗎?怎的移情別戀了?

不過眼下不是說話的地方,葉無孑眼神示意韓策,韓策萬般不願,嘟著嘴抗議,但還是乖乖地上前將地上的男人背了起來。

葉無孑將東西取回來,抱在懷裏,雙燕則拿著那根木棍跟在後麵。

好不容易回到客棧,葉無孑又開了兩間房,將男人安置好,便吩咐小二去請大夫。

葉無孑看著**狼狽不堪,昏睡不醒的男人,心頭疑慮重重,隻能問一旁惴惴不安的雙燕:“你不是在京城嗎?怎麽會來這裏,還跟他在一起?”

雙燕捧著熱乎乎的茶杯,喝了口水,回了半條命,才道:“此事,說來話長。那日,我上街買東西,聽到有錦衣衛的人說,程大哥會來清穀鎮。我想著來找他的。回府的路上,我正好碰到陸公子被幾個地痞混混欺負,我跟他們說,我和錦衣衛的葉指揮使是鄰居,然後……他們就跑了。”

“後來,陸公子說,他要找葉大人您。我覺得,程大人在,葉大人應該也在。所以,我與陸公子就結伴同行了。”

“這一路上,我們費了好大力,經曆了好多磨難,曆經千辛萬苦才終於找到了清穀鎮。我們盤纏用盡,陸公子又體弱多病,路上長期顛簸,居無定所,陸公子這才撐不住暈了過去。”

一臉自責愧疚,“今日,若不是運氣好恰好遇到葉大人,隻怕……隻怕陸公子就真的撐不過去了!”

水蒙蒙的杏眼中滿是期待,“葉大人,程大哥他,有沒有跟你在一起?”

葉無孑垂下眼瞼,“雙燕,你先住下吧。旁的事,我們以後再說。”

說完,便退出了房間。

韓策守在門外,見葉無孑出來,滿臉寫著不高興。

葉無孑輕笑:“你這是怎麽了?誰又惹到你了?”

韓策把頭一扭,“人家千裏迢迢來尋你,還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我都忍不住熱淚盈眶了。”

葉無孑抬手在麵前輕輕扇了扇,“好濃的醋味!你今天吃的糖醋排骨,是不是膳房偷工減料,把排骨和糖都去了?”

韓策正色:“我告訴你啊,那陸子州絕對不是什麽好人!你可千萬不要讓他騙了!他整日裝的那麽一副柔柔弱弱,軟弱可欺的樣子,就是在騙取你的同情心,讓你對他放鬆警惕!你要是上了她的道,可就太蠢了!以後定然會被他賣了的!長點心,知不知道?”

葉無孑認真地想了想,“貌似,扮柔弱裝可憐,不是他陸子州一個人會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所有在我麵前扮柔弱裝可憐的人,都不是好人?”

韓策罕見一噎,憤憤道:“愛信不信!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完,便氣呼呼地下樓去了。

葉無孑暗暗笑韓策的氣性太大,看他下樓去的身影,輕輕斂起了所有的笑意。

陸子州出現在這裏,極不正常,而且居然他會和雙燕走在一起,更是不可思議。

這世上怎麽那麽多巧合的事都讓他陸子州碰上了?

葉無孑深知,所有的巧合,不過是有人刻意的預謀罷了。

陸子州,你到底在玩什麽花樣?

小二很快把大夫請了來給陸子州看病,確定是他舊疾複發,又在長期趕路,疲累傷神,耗損過度,才昏了過去。

大夫給陸子州紮了幾針,又扯了一張紙洋洋灑灑寫了一份藥方,便又帶著小二去抓藥了。

大夫走了沒多久,陸子州便醒了過來,眼前依然覆著白紗,看上去清雅卓然,不染俗世。

雙燕主動湊上去,驚喜不已地出聲:“陸公子,你醒了!”

陸子州蒼白瘦削的臉虛虛地笑了笑,“雙燕姑娘,讓你擔心了。我們……這是在哪裏?”

雙燕藏不住事情,一激動便都說了。

“陸公子,你暈過去之後,是葉大人救了我們!你不是一直在找葉大人的嘛!葉大人就在這兒!”

陸子州整個人渾身一僵,默了一瞬,有些手足無措地從床榻上半撐著身體做起來,嚐試著小聲喊道:“葉……葉大人,您在嗎?”

“嗯。”葉無孑淡淡應聲。

陸子州好像更加緊張了,低著頭靜默無言。

葉無孑卻並不打算放過他,她除了對韓策和自己的家人,是沒有那麽多耐心的。

陸子州看著嬌弱不堪,實際他心裏想些什麽,隻有他自己知道,心思太過深重。

“你為什麽會來這兒?你不是在李同知的府上嗎?居然可以自己跑出來!膽識不小!”

陸子州一時慌了神,忙道:“葉……葉小姐,子州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日,是我央求碧溪姑娘帶子州回鄉祭祖,回去的時候,子州不小心與碧溪姑娘失散。子州便想著問路回去,後來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收留子州的那處府邸是錦衣衛同知李大人的府邸,而小姐您……正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指揮使。”

“子州在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賭坊那些人……”

“我怕極了,我好怕他們會把我抓回去,讓他們折磨。雙燕姑娘好心救下我,又說要出來尋人。子州……子州隻想盡早找到小姐你,若是子州讓小姐為難,子州一定馬上離開,絕不給小姐添麻煩!”

說著,陸子州掙紮著就要下床。

雙燕心善,忙過去安撫他。

葉無孑冷眼看著他,又問:“你出來找我,不知道送信回去說一聲嗎?你知不知道,你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蹤,李同知的府上都亂成了一團。他還以為你遭遇不測,來信與我請罪,說是沒照顧好你。”

陸子州將頭埋的更低,“子州思慮不周。讓小姐和李大人憂心了。”

“行了。既然來了,就先好好休息吧。修養兩日,身子好一些了,我再找人把你送回去。”

葉無孑轉身出門,雙燕揣著自己的小心思也跟了出去。

“葉大人,等等!您要把陸公子送回去,能不能把我留下來?我想,親自等著見到程大哥,看到他平安無恙,我才會安心。否則,我就算回到京城,我也照樣食不下咽,夜不安寢的!”

葉無孑垂眸,不容置喙,“此事容後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