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微白打斷老頭,瞪大眼睛,臉色比剛剛還要白。

心裏的愧疚和自責也原地爆炸似的,要將她吞沒。

為了救她就要陪上他的命,洛微白眼裏倏忽起了很多霧氣,“大夫,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老頭看洛微白要哭了,才暗道不好,似乎說得有些過了。

“老夫會盡力醫治,不過尚需人的貼身悉心照料和養護,應該還有七八分的把握吧。”

老頭矍鑠的雙目一轉,話也說得鬆了些,暗道可別把葉奚那小子看上的丫頭真給嚇哭了。

洛微白吸吸鼻子,那眼淚打了好幾轉,強忍著沒落下來。

“大夫,我可以的,但是我不懂這些,還請大夫明示,我應該注意些什麽?”

老頭心裏竊喜。

等下必定叫葉奚那小子給他幾壺好酒,他這次幫了那小子的終身大事,功勞可不是一般的大。

老頭來了興致,一連說了好多平日裏該注意的,飲食起居麵麵俱到,甚至連葉奚以前的老毛病該注意的都說了。

反正都要有人提醒葉奚,以前是那些糙老爺們,現在換成小丫頭,肯定效果不一樣!

洛微白聽得認真,末了拱手躬身,“多謝大夫,葉大人的傷還請您多費心。”

“自然!”白老目送洛微白離開,一臉的欣慰,這小丫頭看著還挺不錯的。

葉奚被包紮得過分嚴重,以至於不得不躺著,他還沒想好後麵該怎麽辦。

畢竟真的看到洛微白擔心的樣子,他有些於心不忍。

“葉大人,都是因為我,大人才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我……”

洛微白忽然走來,低著頭站在他的麵前,手指緊緊攥住身側的裙擺,有氣無力的樣子,看得出心裏非常愧疚。

“不是你的錯。”

“不。”

洛微白抬頭,眸子裏有些水光,嘴角微微下撇,“我問過大夫了,葉大人不用在我麵前逞強,我都知道了,之後就讓我來照顧葉大人吧。”

“咳咳,不用了我的手下可以照顧我,不勞煩洛裏正了。”

葉奚假意咳嗽幾聲,都不知道白老跟洛微白說了什麽,竟然讓人主動請纓,但是心下卻抑製不住莫名有些愉悅,可還是推辭道。

葉奚越是這樣,洛微白越覺得必須要親自照顧,洛微白心思一轉,裝做要哭的樣子,“葉大人是在嫌棄我笨麽?”

“沒有,我隻是……”葉奚麵露難色。

洛微白堅持,盡顯女兒嬌態,“大人不讓我照顧,就是嫌棄我。”

“沒.....”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照顧您吧!”

洛微白一張小嘴說得極快,一臉認真誠懇的樣子。

葉奚麵上一副拿她沒有辦法的樣子,勉強答應了洛微白。

“那就勞煩洛裏正了。”

“不麻煩不麻煩!”

洛微白連連擺手,整個人這才有了點血色和精氣神,看得葉奚心中又是一顫,眼角也不由得柔和下來。

眾人回到葉奚在縣城暫住的驛站,洛微白率先跳下來,扶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葉奚。

“大人,您小心腳下。”

“嗯。”葉奚淡淡一聲,很是聽話地跟著洛微白。

夜裏,一個人影悄悄閃進房間。

“大人。”

暗衛行禮。

“怎麽樣了?”葉奚坐在床邊未動,一臉威嚴肅然。

“回大人,那些人嘴硬得很,我們的人隻問到了他們那些駭人聽聞的教義和儀式,其他沒有絲毫所得。”

葉奚凝了凝神,越發覺得此事難辦。

但口子已經撕開了,那就隻能從抓住的這些人嘴裏問出來點什麽才能繼續撕下去。

“帶我去看看。”

兩人剛出房間門,就看見洛微白站在門口,眼神震驚地上下掃過他,“大人您.....”

葉奚尷尬地幹咳兩聲,強撐著淡定朝著暗衛吩咐道:“推我去。”

暗衛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大人!”隨即推了洛微白親手做的木輪椅出來。

葉奚睨一眼要上來扶他的暗衛,暗衛垂眸,很有眼色地後退到一旁。

“大人,我來!”

洛微白沒看懂兩人的彎彎繞繞,隻覺得這事該是自己做的,於是急忙順勢走了過來,“那個,大人,剛才你們的談話我不小心聽了一些,我可以一起去嗎?我也知道些事情。”

“好。”

洛微白一喜,跑到葉奚身後推起木輪椅。

三人前往衙門,洛微白第一眼就見到了正在受刑的馬二。

洛微白的身子一僵,止不住開始戰栗,眼眶也泛了紅。

葉奚注意到洛微白的不對勁,還沒來得及問,就見洛微白抄起手旁邊的木棒就要衝上前。

葉奚一把將人撈回來。

洛微白不斷掙紮,雙目含著淚,眼眶更紅了幾分。

“你放開我,我要殺了她,給春花,還有那些女孩子們報仇!”

洛微白從沒有在葉奚麵前這樣衝動過,一個連佩劍都不會拿的女子,此刻在葉奚懷裏使了全身的力氣,想要衝過去了結了馬二。

葉奚不敢想洛微白這幾日經曆了什麽,心底微麻卻湧上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洛裏正,冷靜!”

葉奚穩住自己的情緒,正聲道,“你殺了他可能會斷掉追查幕後真凶的線索,那你的報仇還有什麽意義?”

掙紮的力氣漸漸小了,冷靜下來的洛微白吸了吸鼻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葉大人說得對,他隻是個小卒,抓住那個黑袍人才能給那些死去的人報仇。”

說著她握緊拳頭,心中有了定數。

葉奚倒是對洛微白這個反應很欣慰,識大體有理性,才能看清眼前的現實。

“你說的黑袍人,就是那個頭目?”

洛微白點點頭,收緊的拳頭卻沒有鬆開。

“在那幾日的儀式裏,看得出地位最高的就是黑袍人。他主持所有的儀式,所有的人都聽命於他。”

葉奚早就有這樣的懷疑,有了洛微白這番話,他更是確定這個黑袍人不簡單。

隻是那日打鬥之際,讓人給跑了。

“跟我來。”

葉奚帶著洛微白,走到馬二麵前。

停止了酷刑的馬二終於得以緩一口氣,稍一抬眼就看見麵前這個負手而立的男子,下意識被男人周身淩厲的氣息震得瑟縮了一下。

隻是目光移到旁邊的女子身上,他的視線一瞬間定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