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勸說洛微白放棄,如果崔大信還活著,一定會傳消息來的。可是這連著已經失蹤好幾天了,一點音訊都沒有,該找的地方也都找過了,連人影都沒看到,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可是她不信這麽邪,就算是死了,也應該有個屍首。而且,崔大信向來聰明,擅長於躲藏。

於是,她又去亂葬崗找尋。

這次還真黃天不負有心人,在洛微白又尋了一圈無果,準備返回時,經過一個小草垛。她這次多看了兩眼,竟真讓她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一塊衣角。

平時就鮮少有人來這亂葬崗,而且這個草垛實在是不怎麽顯眼。

洛微白又驚又喜,斷定這就是崔大信的衣角。

果不其然,她扒開草垛,發現了渾身是傷奄奄一息的崔大信!

她拍了幾下崔大信,沒反應。當即就近尋了一些草藥,解開自己的水壺,強迫他吞了下去。

他幹枯的嘴一沾水,就下意識地大口吞咽。

沒過多一會,崔大信微微轉醒,雙眼模糊,認出了眼前的洛微白。

“老天爺,你終於醒了!”洛微白差點喜極而泣。

崔大信人已經清醒了,隻是身上還沒有什麽力氣,連睜眼都耗了他大半精力。

洛微白了然,又喂了些本來給自己備的幹糧,他才終於有了好轉。

等到能說話了,崔大信張了張幹裂的嘴唇,沙啞地說:“我還以為我就這樣沒了.....”

想到又一次被洛微白救了,眼神裏還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感激。

“此次你到底遇到了何事?為什麽這般模樣?”洛微白好奇地問。

崔大信歎了口氣,麵色一暗,咬牙切齒地說:“那姓左的壞事幹盡了!我早就拿到了他通敵的證據,但是現在局勢不明了,不知道身邊還有沒有不可信之人,所以我隻能就把證據先藏在別處。不料,那姓左的定是聽到了什麽風聲,派人跟蹤了我!”

“那證據呢?被他們搶走了?”洛微白心裏一慌。

崔大信搖搖頭,繼續說:“我把他們甩開了,但是我下山的時候,還是被他們找到了,就被他們追殺。”

“那現在東西在哪?”

“我藏在啟明山的山洞裏,任何人都不知道。”

兩人聊完,崔大信也漸漸恢複了體力。

現在城裏估計到處都是左欽使的人,說不定葉家府邸也有他的耳目,崔大信才劫後餘生,要更加小心才是。如果被左欽使知道他還沒死,一定又會有所動作。

所以洛微白隻能暫時把他安置在郊外的一間不起眼的茅屋內。

回到家的洛微白跟誰都沒有說找到崔大信的事,心理暗暗盤算著啟明山內的東西。

那東西至關重要,早拿到手肯定是安全一些的。

可是她一個女流之輩,又不會功夫,萬一遇到山匪或者左欽使的人,不僅證據拿不到,人都會有去無回。

葉奚倒是一個很好的同伴,武功高強,心思還縝密。

但是他有時候就是一根筋,如果他知道了證據的事,一定會片刻不誤地把證據呈給皇上。如此的話,她向那邊怎麽交代?

思來想去,也隻能指望剛病愈的夜楓,怎麽說他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決定了之後,她就動身去了醫館。

夜楓不愧是習武之人,傷才痊愈,體質已比常人硬朗不少。

洛微白三言兩語把啟明山藏著證據的事告訴了他,兩人沒有驚動任何人,趁著夜色翻窗溜走了。

兩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崔大信所描述的山洞,裏麵果然藏著左欽使通敵的證據。

洛微白如獲至寶,緊緊地把東西藏在自己的胸口。

正當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洛微白突然脖子一酸,頭發麻,重重地倒了下去。眼睛閉上之前,她仿佛看到了夜楓愧疚的眼神。

其實夜楓也是在不想傷害她,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麻木的心漸漸被洛微白溫暖,慢慢知道了朋友的含義。

隻是那邊交代的時間不多了,如果再不拿點東西給他們,他和洛微白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微白微微轉醒,她皺著細梅,揉了揉疼痛的脖子。

突然元神歸位,摸向自己的胸口。

完了,空空如也,哪還有剛尋到的證據的影子!

洛微白悔恨地重重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怎麽挑來選去,選了個這麽危險的人一起上山!他現在一定走遠了,縱使自己有輕功也追不上了。

真是沒腦子!

罵自己也沒用,隻能先下山再說。

現在已是深夜,山上一片荒涼。洛微白小心翼翼地尋著剛剛來時的路。

本來一切順利,正當她慢慢放鬆下來的時候,抬眼看到不遠處有幾雙綠色的眼睛,泛著陰森詭異的光。

莫不是山上的野狼?

洛微白靠著一棵樹,不敢動彈。難道今日是她的水逆?不僅被夜楓算計,還要葬身於此?

兩方僵持著,她連喘氣都不敢出聲,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突然她想起,自從上次自己獨自行動去燒糧倉,葉奚以為自己葬身火海之後,他就自作主張給了她幾個信號彈,逼著她隨身帶著!

此時,洛微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感謝遍了。

隻是發射信號彈肯定會驚動那些狼。

管不了那麽多,橫豎是一死!

她慢慢轉動著眼珠,乘著月色,選好了一條易逃跑的路線。然後緩緩地從腰間掏出了信號彈,向天空中發射。

老天保佑,葉奚一定要看到啊!

對麵的野狼被信號彈的聲音和光芒驚擾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洛微白撲來。

洛微白尖叫一聲,朝著旁邊的小路沒命地跑去,耳邊除了野狼的嚎叫聲,隻剩了呼呼的風聲。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逐漸沒了力氣,速度也越來越慢。

但是身後的狼卻越跑越勇,距離慢慢拉近。

情急之下,洛微白隻能爬上一棵高高的樹。

她扶著樹幹,累得氣喘籲籲,心口疼得厲害。而那些狼則守在樹下打轉,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

她沒有力氣也沒有技術爬得更高了,隻能暫時扶著一根搖搖欲墜的樹幹,警惕地盯著下麵狼群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