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嬉笑打鬧的二人,風十三疲倦的臉色總算是綻放出一絲暖意的笑容,驅散了昨日的驚憂。
待二人玩鬧夠了之後,風十三才收斂了神色,與林時也說起昨日真假“浮香”之事來。
昨日林時也喝得頗為盡興,竟然對醉了以後的事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盤腿坐在了花圃的石階上。
“你姑且放心,此事今天一早大伯父與你父母商議了,以後定會加強府內的守衛。”說到這裏,風十三眼眸驟然閃過一絲寒光:“他們既然隻是用花荷香,想必也是投鼠忌器,暫時隻是想要你不要繼續追查案件。”
“唉!”林時也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我昨天怎麽就喝醉了呢,要是昨日我知道了這事兒,當下便馬上將計就計跟蹤出去,說不定就能找到這會做人皮麵具的陳坡子了。”
“你還不知道你昨天喝得都人鬼不分了。”靈犀譏諷道:“風十三拖你回去的時候,你可是直抱著影壁後那樽仙鶴銅雕說那是一隻鳳凰,還在那裏唱鳳求凰呢,扯著嗓子大喊著我的卓文君如今安在何處呢!”
林時也饒是臉皮厚,當下也是臉頰微微發燒,他訕訕一笑說道:“隻怕是汙了你們的耳朵了。”
靈犀見麵皮厚如城牆的林時也亦有臉紅的一天,不由得起了一些戲謔之心,當下想要繼續開他玩笑。
可是忽然一名小廝引著大理寺的劉捕快小跑著走了進來,遠遠地瞧見他們三人,那劉捕快麵色如鬼魅。
“林大人!林大人!”劉捕快氣喘籲籲地跑過來,雙眼慌亂無神地說道:“徐家。。。徐家出大事了!”
三人心中頓時一沉,靈犀更是與風十三擔憂地相互對視了一眼,看來昨日凶手不僅僅是潛入了林府,徐宅也沒有放過。
“怎麽了?”林時也急地連忙站立了起來,也顧不上自己蒼白的臉色,惶惑地問道。
“徐宅。。”劉捕快想起早上看到的那駭人場景,此時尤自心驚肉跳,麵色發白,隻怕是這幾日閉眼都是那血淋淋的場景。
林時也三人到達徐宅以後,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饒是劉捕快見多識廣,早上也嚇得麵無人色。
昨夜,徐宅的四人皆被殺於徐府之中,死相慘烈,滿地皆是幹涸猩紅的血跡,四名死者皆是雙目瞪地宛如銅鈴,死不瞑目。
翹雲和另外一名小妾皆死在了小院之中,還有一名丫鬟和仆婦死在了二進的抄手遊廊上,二人皆是麵部朝向大門,看起來是發現凶手行凶想要逃命,卻是在遊廊上被殺了。
“四人的死亡時間大約是昨日子時前後,所有的死者皆是斃命於心口那一劍。”
仵作戰戰兢兢地朝林時也匯報著,臉上泛起了一層冷汗,此案慘烈之程度,實在是讓他心悸不已。
風十三走了幾步,蹲在翹雲的屍體前仔細瞧著。前幾日這位風韻猶存的佳人如今再相見,就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實在是不得不讓人唏噓。
翹雲眼眶泛起一陣詭異的紫紅色,而她本來細長白皙的脖頸中間卻是有一道突兀的傷口,傷口深可見白森森的骨頭,黑紅色的皮肉翻轉了過來。
由於勁動脈被割裂,牆壁上,地磚上流了大量的血跡,蜿蜒殷紅的人血甚至順著地磚的裂縫流到了院子裏,慢慢地滲進了土壤之中。
滿屋子血氣衝天,剛剛踏入大門便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所有的死者皆是中了兩刀,一刀在心口,一刀在頸脖處,可謂是刀刀皆是致命傷,慘絕人寰,凶殘至極。
靈犀看著那幾名死者怨毒不甘的眼珠,再看著地磚上斑駁猩紅的血跡,血跡上麵還有不少的雜亂的腳印,看來都是凶手留下來的。
她再也支撐不住了,隻覺得腹中一陣翻騰,無數的黃水好像湧了上來,她跑到牆角旁幹嘔了起來。
林時也憤怒地錘了錘牆壁,眼角也不禁有些通紅,如此慘烈的死狀,生前皆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他們有父母、有子女、有族親、有喜怒哀樂,可是如今卻是隻能躺在這裏死不瞑目,而且死之前皆是極其痛苦,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流血殆盡力竭而亡。
在徐宅調查的差役捕快們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情緒,一方便源自於對死亡原始的恐懼,另外一方麵又是莫名的憤怒。
“我剛剛看了一下,凶手似乎想要進徐宅找什麽東西,徐亦真的書房被他們翻了個亂七八糟,似乎牆壁上也用刀砍了。”
風十三神誌尚保持清醒,再他們查驗屍體的間隙,他已經把徐宅各個房間仔細看了一遍。
林時也聞言連忙跟著風十三朝書房走去,隻見滿屋子皆是雜亂的紙張、信箋、卷佚,就連牆上掛的那副《澄心堂貼》也被撕毀成了兩半,被人丟在了牆角。
靈犀仔細端詳著牆壁上幾道痕跡,看起來是刀削的跡象,可是凶手為何好好地對著牆壁亂砍亂伐呢。
林時也用手輕輕觸碰著那幾道深陷的痕跡,他眼中的寒光微微斂起:“這是凶手測試房中是不是有夾牆暗道。”
“對。”風十三讚許地點了點頭,他應諾道:“此間書房擺設精致,許多文玩皆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你看凶手卻是好似頑石一般摒棄在一旁,說明他們不是求財,而是需要找什麽東西。”
“十三。”林時也轉頭憂慮地看著風十三,不知為何,渾身生出一種無力感,他深深歎了口氣說道:“你說這凶手與殺害徐亦真是同一人嗎?”
麵對這個問題,風十三也陷入了深深的思慮之中,的確,到目前為止他們好似提線木偶一般,隻是被人牽扯著向其他方向走,如今連凶手的蛛絲馬跡也是難以追尋。
“凶手是不是一人我不知道,可是我覺得昨日混入咱們林府那個假浮香肯定是與那個假盛宏有關係,關鍵點便是人皮麵具。”
想到這發生的種種,靈犀也不由得脊背發涼,心中暗自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