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的賭坊,暗娼皆是被當地的地頭蛇還有牙婆操縱,勢力縱深複雜,就算順天府尹平時巡街也是下意識地避開了此地。

故此,提起東華寨,林時也不由得一陣頭痛,心中在暗自盤算這究竟如何才能取得突破。

“東華寨。”章掌櫃聽見這個名字雙眉不由得微微蹙了起來,隻見他為難地看了看林時也說道:“二少爺,你要去那種地方幹嘛?”

林時也幹咳了一聲,臉上強行扯過一絲笑容:“我這邊有個案子,關鍵證人就在東華寨,我也素知這東華寨是金陵的法外之地,官府難以插手進去,所以想要章叔幫我想個辦法。”

章掌櫃瞪了瞪林時也,負手為難地在店鋪內的廳堂來匯踱步著,眼角餘光時不時瞥著廳堂上佇立的三人。

“章叔,這個案子對我來說真的太重要了,我的上峰可是發話了,要是破不了此案我就直接辭官回家賣紅薯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林時也幼時經常呆在三生堂玩耍,對於麵冷心熱的章掌櫃再熟悉不過了,以前隻需多說幾句好話,撒撒嬌,賣賣慘,這位良善的長輩總是會滿足他的要求。

果然,章掌櫃在林時也的苦肉計前又敗下陣來,隻見他拍了拍大腿說道:“罷了,罷了,我可以帶你們去東華寨,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章叔隻管說,我們兩個去了那裏就是你的馬前卒,你指東我不敢往西,你指南我不敢往北啊。”林時也嬉笑著前去捏著章掌櫃的肩膀,滿臉都是諂媚阿諛之色。

“你這個臭小子,滿嘴甜言蜜語。”章掌櫃略帶嗔怒地拍了一下林時也的手掌,然後指了指靈犀說道:“我的條件就是,二小姐不能去。”

“我?”靈犀悶悶地低了頭,她不滿地看著章叔,也想要學林時也撒嬌耍潑那一套,卻發現怎麽也做不出那副忸怩姿態。

“二小姐,東華寨那般的汙穢之地,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可千萬不要牽涉在其中。若是被大爺二爺知道了,怕是馬上命我回辰州受刑呢。”

章掌櫃雖然語氣柔和,眼中卻是有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無奈之際,靈犀隻能點了點頭,應諾了章叔。

眼瞧著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忙,靈犀便留在了三生堂,忙著幫大夥兒聽脈抓藥,忙碌了好幾日。

這天晚上自己回到林府的時候,忽地發現紅苕早早地便站在府邸門口張望著,見靈犀終於回來,她連忙快步跑來。

“二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夫人可是等你好久了。”

隻見紅苕臉帶喜色,臉頰上有些似有似無的緋紅,靈犀不由得莫名驚奇,自己倒會有什麽好事呢。

她私下偷偷詢問紅苕,紅苕卻一個勁兒掩嘴輕笑,不肯透露半分消息,隻是不停地說等會兒進去便知曉。

剛剛進入花廳,隻見姑母穆如梅正端坐在紅木餐桌前用著飯菜,而新媳沈自芸正佇立在一旁布菜,姿態優美端莊。

“你這個瘋丫頭,又跟著他們去瘋了一天了,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見靈犀終於來了,姑母假裝不滿地咕嚕了一聲,然後叮囑著紅苕為靈犀添飯。

“自芸,你也坐下來吃吧。”姑母看來對這位世家出身的兒媳頗為滿意,她拉著沈自芸坐了下來:“以臻這個書呆子,新婚後的第一天竟然就安排在衙門值夜,回頭我好好說教說教他。”

“我們林家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以後吃飯也不必辛苦為我布菜了。”

穆如梅笑地眉眼皺在了一眼,而沈自芸卻是嘴中依舊說著些謙恭的話語,愈加討了穆如梅的歡心。

靈犀發現,沈自芸今日把發髻向上梳起,改成了婦人的發式,雖是如此,不但不顯老氣,還更有一分從容嫵媚。

“今日常國公可是親自來咱們林府了。”穆如梅停下了手中的碗筷,意味深長地看著眼前的靈犀。

靈犀停頓了口中咀嚼的動作,奇怪地看著姑母,這常國公前幾日不是來參加了林以臻的婚禮,怎麽今日又來了。

“他是來交換你的庚帖了。”穆如梅輕笑著說道,連沈自芸也是羞澀地斜睨了靈犀一眼。

“庚帖?”靈犀不明所以,她放下筷子疑惑地看著姑母,常國公為什麽要交換她的庚帖。

見靈犀一副愚鈍的樣子,穆如梅不由得氣得用指節扣了一下她的腦門。

“靈犀妹妹尚在閨中,自然是不懂,這交換庚帖便是換男女雙方的八字,若是庚帖合得來,便是下聘禮了。”

沈自芸語音柔和,她那如水的眼波看著靈犀,輕聲解釋道。

“常國公可是親自為他的義子江雲舟來交換庚帖的。”說及此話,穆如梅也頗為感慨:“本來一般是主母來交換庚帖的,可是你們也知道,常國公夫人素來不喜這義子,於是常國公便親自來了一趟。”

“雖說江雲舟如今無爵位,無家世,但是常國公卻是份外看中這義子,如今又在兵部當差,常國公又是兵部尚書,以後前程自然不會差到那裏去。”

穆如梅點了點頭,頗為讚許沈自芸的這番說法,而這時候的靈犀臉頰卻是緋紅一片,微微低頭著不敢說話。

她沒有想到江雲舟那臭小子動作如此迅速,竟然過了三天就真的拜托常國公來提親了。

見靈犀那樣子,穆如梅心中也是了然了幾分,她頗為欣慰地看著侄女說道:“你的婚姻大事,我是一個人做不了主的,正好大哥也在金陵,明兒個我好好地與他商議商議,若是他同意,我們便向辰州去信,問問你爹你娘的態度。”

“若是靈犀妹妹嫁到金陵是最好不過了,以後咱們這些兄弟姊妹也可以相互幫襯著,時常聚聚。” 沈自芸頗為輕呢地拍了拍靈犀的手背,淺笑說著。

這句話又說到了穆如梅的心坎裏,她最遺憾的便是沒有自己的女兒,若是自己娘家侄女能在金陵陪伴,那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