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舒了口氣,揚了揚手中的賬本:“原來魚並不是重點,關鍵是魚缸,把魚拿回來了務必就要放進他早已準備好的魚缸,而這個賬冊就藏在魚缸的山石之中。”

此時,靈犀頗為好奇地看著林時也手中的賬本,心想著這賬本為何這般重要,竟是徐亦真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也要保存下來。

特地了找了這麽一塊山石把中間挖空,若不是林時也洞悉了其中的秘密,隻怕這本賬本要隨著山石一起被丟棄。

林時也亦是頗為好奇地盯著賬冊的扉頁,喃喃自語地說道:“這徐亦真隻不過是市舶司的吏目罷了,為何會私藏有鹽務的賬本。”

“鹽運曆來皆是地方上的鹽運使司,由鹽運提具司統一管轄。”風十三微微皺起眉頭,也是頗為不解。

林時也抓了抓腦袋,所幸翻開眼前的賬本看了起來,隻見他越看臉色竟然愈是難看,由開始的脹紅,到後麵的青紫色,到最後隻覺得他滿臉死氣,隱然透著一股鉛灰色。

“時也哥哥,怎麽了?”靈犀看著林時也一副麵如死灰的樣子,擔心地走過去,伸長了脖子也想要看下這賬冊之中到底是什麽,竟然讓林時也如此驚駭。

“啪!”林時也連忙把賬冊合上,然後把賬冊塞進胸口的口袋之中。

“十三,你先帶靈犀回去,我。。。我去一趟大理寺,等下就回來。”

還未等風十三和靈犀二人反應過來,林時也便轉身連忙奪門而出,好似背後有追兵一般。

“風師兄,時也哥哥。。。這是怎麽了。”靈犀看著轉角林時也消失的背影,頗為擔憂地看著風十三。

她總感覺林時也這樣的神態頗為反常,這是她從來沒有在林時也臉上看過的一種恐懼的眼神。

風十三若有所思,可是他剛才站立在林時也的對麵,也沒有看到賬冊之中的內容,所以如今他也是一頭霧水。

一番思慮之後也不得所以,風十三無能無奈地苦笑著說:“這時也總是神神叨叨的,想起一出是一出,怕是又想到了什麽關鍵性的線索。”

靈犀了然地點了點頭,這段光景與林時也相處頗,靈犀早就發現,他隻是表麵落拓不瀟灑不羈,骨子裏卻是有極大的主意,見事也極其機敏。

如今林時也忽然走了,他們二人呆在徐家也索然無味,便也騎馬回到了林府。

三生堂如今人手缺乏,特別是坐堂大夫更加是每日忙地如陀螺轉,所以風十三送靈犀回府之後便轉身去了三生堂。

如今已是臘月寒冬,天空每日鉛雲低垂,似刀的寒風之中隱然飄著些雪子,靈犀抬頭看了看陰翳的雲層,心想著這天,怕是這幾日就要下雪了。

天氣驟寒,得風寒的人、發急診的人也漸漸增多,許多老人也經受不住寒冷的氣溫,身體漸漸不虞起來,所以這些時日,三生堂是最忙的時候。

靈犀想著與姑母請安之後,稍微整頓一下便去三生堂幫忙。哪知道剛剛踏入偏廳之後,就看見紅苕臉帶笑意地走了過來。

“我說二小姐,可算找到了你了,剛剛夫人可一直在府中找您呢。”

廳內燒了地龍,廳堂中間還擺放了火盆,裏麵放滿了燒地紅通通的炭火。

靈犀隻覺得一股氤氳的熱氣,圍繞著她轉了起來,她脫下了身上的披風,遞給了紅苕。

“一大早上哪裏瘋去了,可別被時也給帶壞了。”坐在內室的穆如梅聽到了聲響,早已是等不及,也走了出來,白了靈犀一眼。

“你爺爺天性不羈,你爹一門心思全在你娘身上又不怎麽管你,以後要是嫁了人還是如此這般愛玩鬧,看我怎麽敲打你。”

穆如梅嘴角著一絲調笑拍了拍靈犀的手背,眼中笑意更甚,這話聽起來讓靈犀份外不自然。

靈犀跟著她們,走過花廳,坐在了偏廳前的軟塌上,那裏早已備好一些果脯點心。

穆如梅卻依舊帶著曖昧的笑容看著靈犀,直看著靈犀渾身發毛,她愣了愣,然後說道:“姑母,我犯什麽錯了你直接罵我好了,可別這樣看我,直看地我膽顫心驚。”

聽罷此話,穆如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她端起了眼前的茶盞,吹了吹浮在茶麵上的茶沫子。

“前些時日,不是江雲舟那小子來咱們府邸提親麽?”穆如梅輕輕呷了一口茶,然後眼角餘光瞥向了靈犀。

果然,靈犀本來在吃著腰果,聞言立馬渾身一震,兩邊臉頰好似桃花般雪白透著點緋紅,煞是可人。

“你就不想知道這事兒的後續麽?”穆如梅輕笑著,看向了靈犀,頗為玩味地看著靈犀羞澀地表情。

“這。。這有什麽好知道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我也不敢多說什麽。”

靈犀此刻都覺得臉皮發燙,她垂首不敢看穆如梅那戲謔調侃的神情,隻能緊緊盯著眼前裝果脯的花盤喃喃自語道。

“你這小丫頭,這時候又說起父母之命來了。”穆如梅嗬嗬一笑,見靈犀那麵紅過耳的樣子,也收起了調侃的心態。

隻見她正色說道:“此事我與你大伯都商議過了,也去信問過你爹你娘的意思,我們都覺得江雲舟這孩子頗為不錯,把你托付給他,我們也放心。”

說到這裏,穆如梅眼眸水潤,她說:“我這些時日也打聽了,其實江雲舟無非也就是家世單薄,無所倚靠,但是人品才幹皆是沒得說,比那些京城的紈絝公子不知道好多少。”

“我也問過你以臻哥哥,他告訴我,江雲舟在兵部勤懇精幹,又識大體,隻不過性子沉默了點,想來也是自小沒了爹娘寄人籬下的緣故。”

穆如梅臉上閃過一絲憐憫的表情,然後她把手伸向了靈犀的手掌,把她那冰涼的小手握在手中。

“姑母知曉你醫道上將有大的造詣,留在金陵一是方便林府以後可以照拂一二,而是你也可以多與一些名醫聖手學習,對你也是有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