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我好想你!”江雲舟說著,隻覺得喉頭一陣哽咽,眼眶瞬間好似沁出一圈水光,他連忙在靈犀肩部的衣衫上蹭了蹭。
我好想你這句話,江雲舟實在是在心中壓抑太久了。此時,山積海沉在心中的思念無法再壓抑了,他必須要說出來。
他不知多少個日夜,或許望著夜空中清月,或許看著漫漫的山麓峰巒,或許聽著陣陣鬆濤,或許看著喧鬧的城市,他心中皆是那個麵容清冷,提著藥箱的姑娘。
江雲舟早已習慣了這長久的思念,甚至某種程度來說,思念是他每天入睡之前的必修課題。
可是自從那次在朱雀大道看見靈犀之後,江雲舟卻是覺得心中好似點燃了更加濃盛的熾火,再也無法抑製自己了。
這些日子,他總是心心念念著靈犀,他無時不刻不在想,靈犀是否會過來找他,要回那枚屬於他的簪子。
靈犀似乎能感覺到身後的江雲舟那粗重灼熱的呼吸,一吸一呼全部噴薄在她的肌膚之上,還有從他掌心傳來濃鬱的溫度。
有那麽一瞬間,靈犀似乎有些沉迷在這久違了的溫暖之中,隻想再也不醒來。
然而理智卻是不停地提醒著她,她身後的江雲舟與時也哥哥的死有關,他們之間的鴻溝已再也無法修複了。
回過勁兒來的靈犀,拚命地掙脫開江雲舟的桎梏。可是無奈江雲舟過於用力,任憑靈犀如何動似乎對他毫無影響。
情急之下的靈犀再也按捺不住了,她連忙側過頭來狠狠地咬向江雲舟的上臂。
隔著江雲舟的衣衫,靈犀似乎能感覺到江雲舟渾身肌肉一緊,可是任憑她怎麽用力,隻感覺牙關都酸了起來,可是江雲舟卻依舊一動不動。
“夠了你。”靈犀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暴怒狀態,她瘋狂地揮動著手臂,拍打著江雲舟。
“你放開我,放開我。”
身上的手臂漸漸鬆開,靈犀感覺身後的江雲舟呼吸一沉,她連忙一個翻身,爬下馬來。
由於落地不穩,靈犀當時一個踉蹌,差點要摔進了旁邊的泥地裏。
在穩住自己的身形之後,靈犀恨恨然地看了江雲舟一眼,隻見他眼眶通紅,黑如點漆的瞳仁深處隱約可以看見些許瑩潤的水光。
靈犀覺得心中酸楚無比,胸腔之中的淚意似乎要奪眶而出,想到這兒,她連忙轉身想要朝著山下走去。
“靈犀,不要走。”身後的江雲舟連忙喊著,聲音惶急,他也連忙下馬來想要追上靈犀的步伐。
靈犀聽到了身後的動靜,當下無奈地歎了口氣,停住了步伐轉過身來。
“你我早已算是陌路人,你這是又何必呢。”靈犀雙目緊緊盯著眼前的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聽聞這話,江雲舟臉色黯了黯,身子似乎都踉蹌了一會兒。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話語。
“靈犀,難道你我之間,就變成了這樣麽?”江雲舟語音澀然,他看著靈犀,想要伸手觸碰,卻總感覺距離自己太遠,無法靠近。
這時,靈犀實在是壓抑不住了,兩行清淚緩緩地從眼中流了下來。
靈犀搖了搖頭,抽噎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如今我不過是個身份卑微的民間大夫,與身在雲霄之上的武靖候又天壤之別,你又何必再執著於過去。”
“金陵名門貴女多的是,有溫婉賢淑的,有嬌俏可愛的,有詩書傳家的。”說到這裏,靈犀隻覺得喉頭發顫:“我們的那段過去,你就忘了吧。”
江雲舟身子踉蹌了一會兒,隻見他神情悲痛地看著靈犀,緩了一會兒他才說道:“靈犀,你就當我是發瘋好了,我很想問你,難道這三年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嗎?難道咱們這輩子便隻能這樣了嗎?”
靈犀的心好似被什麽撕裂了一個大口子,淩淩的冷風呼呼朝其中吹著,整個五髒六腑四肢百骸仿佛沒有了任何的知覺。
望著江雲舟那好似星輝般的眼瞳,靈犀隻覺得渾身的理智都漸漸被抽離,她強行把自己的腦袋別向其他地方,不再去看他。
“你說,如果時也哥哥泉下有知的話,他究竟會讓我怎麽回答你了。”
靈犀的話語冰冷,裏麵似乎好像沒有任何感情,陰寒地四周溫度都驟然下降。
江雲舟聞言,整張臉頓時煞白,他無奈地看了靈犀一眼,又踟躇地望了望四周,而後才緩緩地垂首下來,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落寞之中。
“事到如今,你已得到你想要的。”靈犀想起了林時也臨死前的慘狀,隻覺得心中陣陣絞痛。
她一步步走近江雲舟,話語之中步步緊逼,讓人喘不過氣來:“江雲舟,你已經在國公府蟄伏了這麽久,如今也算功成名就了,難道如今你還要顧及些什麽,不告訴我林時也的死因麽?”
江雲舟垂首不語,然而抖動的肩膀卻是出賣了他,此時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猶豫與無奈之中。
他抬頭看著靈犀那雙清澈的眸子,不知為何很想伸過手去輕輕撫著她的眼睛,可是看著靈犀臉上那憎恨的表情,卻又不由得瑟縮回來。
“靈犀,聽我的,這件事你不要再過問了。”他的聲音之中帶著些許哀求,他緩緩地繼續說道:“今日我在宮裏碰見了你。。。我聽說你是被同昌公主舉薦去給皇上出診。”
說到這裏,江雲舟臉上忽地激動起來,他連忙抬高了聲音說道:“不管同昌公主給你許諾了什麽好處,如今這情勢,我勸你真的不要再往宮裏去了。”
靈犀聞言不置可否,她看著江雲舟那惶急的樣子,心中感情十分複雜。
見靈犀臉上表情漠然,江雲舟連忙跨步向前走了兩步,然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說道:“誰都知道皇上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明王與太子相爭,已勢成水火,若是你再卷入宮廷紛爭之中,隻怕到時候會被這局勢撕個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