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十三一番話語宛如驚雷,把林時也震驚地不行,他雙目圓睜,臉上表情凝固起來。

“十三兄,你可別開我小弟玩笑,這些天我可是被這個案子頭昏腦漲了,都幾天沒好好睡。。。”

林時也話語霎時止住,隻見靈犀在她麵前攤開了一方手帕,絲帕的四角都繡著精致的花鳥紋繡,手帕中心處呈著幾粒圓潤透亮的玉翅蟲蟲卵。

“這。。。這。。。。”林時也指著這幾粒蟲卵結結巴巴起來,話都說不完整。

“這是我們在京郊的落霞鎮找到的。”風十三倒是沒有再賣關子,單刀直入地切入主題。

說著,風十三便把今日遇見徐望西母子的經過與林時也詳細地敘說了一遍,特別提及了妝匱夾子之中那串質地上乘,畫像詭異的手釧。

“照你們這麽講,這徐氏母子是對這玉翅蟲尚不知情了?可是這蟲子究竟是怎麽從京郊的貧民家到了皇宮深苑之中呢?”林時也肅容說道。

“我和靈犀怕打草驚蛇,倒是假裝無事走了,但是我看那徐望西小哥麵相淳厚,心思老成,對母親頗有孝心。”

“要不我們現在快馬去京郊跑一趟吧。”林時也搓著雙手,眸光精盛,顯然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現在?”

靈犀和風十三異口同聲道,他們二人無奈地交換了個眼神,早叫料到了林時也如今的反應。

“算了吧,也不差這一晚上,再說城門已經落鎖下鑰,就算你林公子認識守城的士兵,也勢必要驚動其他人。”

林時也略微想了想,也覺得風十三說得在理,便也不再叫著要去查案了。

不過他倒是沒有打算放過風十三,隻見他把風十三拉進了自己的廂房之中,估計晚上又是一番抵足而眠了。

翌日,聽管家婆子說天剛蒙蒙亮,林時也便穿著一身便服出了府院,身形迅捷,就連門口掃地的小廝都沒有看清他的身影,隻覺得好似一道風從門前跑過。

臨近晌午,日在當頭,正是一天之中最為悶熱的時候。四周無風,花圃裏豢養的黃鸝鳥正百無聊賴地叫著,府中眾人上下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林時也趕在午飯之前回到了府中,剛剛進府隻見他一臉急切之色地衝到靈犀所住的閣樓下,叫喊著要靈犀下來。

靈犀昨晚依舊睡眠頗不安穩,聽著窗欞外的蟲鳴聲忽夢忽醒,當第一縷晨光略過閣樓的簷角時,靈犀便起床坐在窗台看翻看醫書了。

“靈犀,快來啊,表哥今日可是需要你幫大忙啊。”

林時也端坐在青石凳上,端起白瓷茶盞仰頭喝一大口,仿佛饑渴了許久。

“怎麽,你可是有什麽重要的發現。”

靈犀端起茶盤中的茶壺,又往他茶盅之中續了不少的茶水。片刻之間,茶香陣陣,香氣清洌,數十枚碧綠的毛尖在白瓷盅飛速地旋轉。

“今早兒我和大理寺幾個得力的捕頭化作過路商賈去那徐家附近打聽了一下,發現到了一些可貴的線索,這個案子總算是找到了一絲關鍵的線索了。”

林時也也毫不客氣,端起手中的茶盅又仰頭喝了一大杯茶水,隻見他口中大口喘著粗氣。

“怎麽說?”

風十三也從西邊小徑石雕垂花門走了過來,他見林時也臉色欣悅的樣子,知道其必然找到了一些新線索。

“我們向徐家的鄰居和遠親打聽了一番,如你所說,想來這徐家母子隻不過被別人利用,當了刀子使了。”

“查得到究竟是誰嗎?是宮中的人還是另有他人。”風十三眉頭微鎖,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形。

“徐家娘子據說當年沒名沒分地跟了名成都富商,待她生下孩子之後那富商便把他們二人拋棄,一去無蹤影了。你想想,她一個良家女子,既無媒聘,又無名分生了個孩子,徐家自然是不容他們了,所以這些年他們母子早已於族中親戚疏遠,隻和鄰居稍有往來。”

說罷,林時也喟歎道:“徐家鄰居的包老太說,這些年徐娘子與人甚少往來,隻是帶著兒子艱辛地生活,倒是前一兩個月有個古古怪怪的人來看過他們母子幾次。”

“古古怪怪?”這個形容詞倒是讓風十三和靈犀麵麵相覷,這到底是包老太的原話,還是林時也自己胡謅。

“對,包老太說就是古怪。”林時也點了點頭:“她說那人穿著樸素無華,挽著男人的發髻,但是確是膚色白皙,步履矯揉造作,頜下無須,看上去倒是像個被淨了身的太監。”

“太監!”風十三輕輕頷首,看來這事果然與皇宮中的宮人有牽扯關係。

“對,反正那包老太說看上去不男不女,頗引人矚目,所以她印象很深。”說到這裏,林時也頓了頓繼續說:“不過包老太說,倒是這兩個月再也沒有看見這人來徐家了。”

不知為何,靈犀想到了那天在常國公府遇見的馮公公,想起了他那寒徹透骨宛如毒蛇的眼神。眼見又牽扯到了一名太監卷入這個案中,看來這事背後幹係太深了。

“那你目前打算接下來如何應對?”

林時也眼中一亮,他等待已久的便是風十三和靈犀的這句話,隻見他嗤笑了一聲,麵有赧色地說道:“我這仔細琢磨了一下,若是我直接去詢問他們母子,恐怕會引起他們的戒心,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若是借著你們複診的由頭假裝無意打聽下,搞不好聽得到些許真話。”

“看來你蓄謀已久啊。”風十三假裝怒氣衝衝地說道。

“那是,那日去玉石坊你不是看中了一套銅胎鎏金鎮紙嗎?等這案子破了回頭我立馬送你。”

纏人耍賴是林時也的專長,隻見他舌綻蓮花地說了一車的好話終於是把風十三與靈犀哄得頭昏腦漲,答應帶著他前去徐家複診。

為了怕引人矚目,林時也打扮成了一名藥鋪的小廝,頭戴藍布方巾,手提藥箱,再加上滿臉卑微討好的樣子,還真是有模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