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我聽鄰居說你家有些奇奇怪怪的蟲子,此事可確有其事?哥哥我是專門對付這些蛇蟲鼠蟻的,要不要我幫你消滅了。”林時也眨了眨眼睛,輕聲柔語地對徐望西說道。

“蟲子?”徐望西歪頭想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地說道:“我家灶台那裏前段時間是有十幾隻黑黢黢的飛蟲,嗡嗡地飛來飛去甚是煩人,不過後來自己都飛走了。”

“飛走了?”風十三神情微滯,隻見他繼續問道:“這些個蟲子是自己飛進來找食吃的還是?”

“我也不知,許是吧。反正那蟲子也不過黃豆般大小,到了夜晚便圍著油燈打轉,我娘叫我不用理會,隻需記得千萬不要碰那些蟲卵便是。”

在場的三人心中一沉,彼此相互對視了一眼,臉色各異。而林時也臉上顯然是一片喜色隱隱勃發,雙眼微微眯起。

“小西,你能把陳公公上次送給你的銀手鐲拿過來給哥哥過目一下嗎?”

徐望西微微遲疑了一下,眼中略帶不解,不過他轉瞬看了看身邊的風十三和靈犀臉色如常,倒並沒有多想,轉身便走進右手側的廂房之中進去翻找了。

徐望西畢竟隻是十歲的黃口小兒,腦中思慮不如大人那般周全,再加上對風十三和靈犀的莫名信任,所以他倒是毫無保留地去找出那對銀鐲子。

順著窗欞透過來的陽光照在銀鐲上,鐲子蓮花紋路上泛著細膩柔和的光澤,隻見這鐲子造型普通,雕刻花樣老套,一般的金銀玉器店比比皆是。

細致看來,這蓮花紋路的縫隙之中還有些若有若無的黑色汙垢,看來這鐲子的主人常年累月做灑掃漿洗等粗活,因此沾惹了不少汙泥。

林時也仔細地瞧了質地和材質,也覺得一般,不似皇宮內院之中的稀罕物。

“你拿回去放好吧。”林時也心中略微失望,他本以為會從這鐲子中找到些許指向主人的關鍵證據,卻是沒有想到是如同尋常之物,不免有點泄氣。

“小西啊,這陳公公來看你娘,可有說些什麽嗎?”靈犀此時心中最想知道的便是如何孵化那玉翅蟲卵,聽徐望西的話中之意,他母親徐氏想來知道這蟲子的習性和危害。

“他們無非也就是說些故時童年的體己話罷了,什麽隔壁的張裁縫兒子怎麽了,當年的手帕交如今嫁到何地去了,對了,還有關於當年我爹是。。。”

“小西,你在亂說些什麽呢!”

正當徐望西意欲說下去的時候,忽然傳來一陣喝聲,驚得地堂中幾人皆是動作僵直,心口砰砰直跳。

原來徐家娘子不知何時醒了,正扶著門欄站在廂房的門口,臉色灰白如同牆皮,眼中又驚又恐,就連單薄的雙唇都微微顫抖起來。

本來徐家娘子便纏綿病榻許久,形色衰敗,此時又臉色極其難看,站在門口如同鬼魅一般,猛不驚地把他們幾人嚇得不行。

“娘,我在跟穆姐姐他們聊天呢。”徐望西連忙站了起來,走到徐家娘子身邊輕輕拽著她的裙角說道。

“聊天便可以把家底全部告訴別人嗎?還把娘的銀鐲子偷拿出來,我說他們這幾人怎麽這麽好心來給我看病,原來全是些心懷鬼胎的歹人。”

徐娘子連珠炮般地說了一通,胸脯劇烈地一起一伏,說到激動處隻見她雙腿一軟滑落在了門檻旁邊,趺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娘,您當心身子。”

“徐娘子。”此刻,靈犀也焦急地走了過去,想要把癱坐在地上的徐娘子扶起來。卻是沒有想到這徐娘子右手一甩,把靈犀的手甩開,雙目怨毒地看著她。

“你們這些居心叵測的騙子,你們給我滾,趕快滾出去,我不需要你幫我把脈。想要來騙我兒,騙我家家財,做夢吧你。”

“娘,穆姐姐他們真是好人,他們隻是跟我閑聊罷了,這鐲子他們看了便還給兒子,並沒有誆騙啊。”

自徐望西記事起,便覺得母親是溫婉柔順,通情達理之人。他眼前第一次看見母親發如此大的怒氣,不由得慌了神,眼淚頓時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落下,他一邊攙扶著徐娘家,一邊哭喊著為靈犀幾人辯解。

“你懂什麽,若是尋常本分的大夫把完脈便走了是了,有幾個大夫會坐在這裏聽你這黃口小兒胡說八道。”徐家娘子聲嘶力竭地叫喊著,隻見她強行撐起身子從門檻旁邊抄起了一隻木凳,咬牙切齒地朝著靈犀三人砸過去。

靈犀距離他們最近,所以首當其衝,還是風十三眼疾手快連忙用手拉了她的上臂,那木凳才沒有砸中靈犀肩膀。

“快走啊,等下引得人村裏人來圍觀咱們更加走不了了。”林時也顯然是經常麵對眼前這個局麵,他連忙背起桌邊的藥箱,一邊一個拉著靈犀和風十三跑出了徐家宅子。

車夫早已聽見宅中異動,可是不明所以,正伸頭往裏觀望之際,見林時也狼狽地背著藥箱向他跑來。

“泰叔,泰叔,快走,等下引得村裏人來了就麻煩了。”

林時也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他大步一跨便跨上了車廂,轉頭又把手伸了出來拉著靈犀上車,而風十三自然是墊後。

身後徐家娘子的叫罵聲尤自不絕,已引得附近幾個攤販朝著這邊看來,馬夫泰叔經常跟著林時也廝混走訪,眼前這境遇不知道遇過多少回。

隻見他牽引韁繩,打了個哨,兩匹馬便四蹄翻飛,朝著村口外急速地跑去了。

林時也擔憂地掀開了車簾探頭往後方看去,見後方無人追上來,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喂,你這反應也太大了點吧,這麽羸弱的母子二人何必懼怕成那樣呢。”

林時也無視風十三戲謔的語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幸好沒有驚動村裏人,幸哉樂哉。你不知道,這個村民風剽悍蠻橫,方圓十裏赫赫有名啊。去年我在村西一老婦門口偷了幾顆桃子解渴,結果她叫喊地鄉鄰拿著鋤頭追著我跑了四五裏地,我腿都差點沒跑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