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風十三也已把完脈一臉凝重地走了過來。他和靈犀相互對視了一眼，似乎想要從靈犀眼中找到點什麽，待看見靈犀也是滿臉茫然，沉吟許久卻是重重地歎了口氣。
二人皆仔細地聽了病人的脈象，如今卻是連病因都無法說出來，這實在是讓人心中不免沮喪，此次出診常國公府，怕是要砸了梅林山莊的口碑了。
方管家多年在府中操持家務，在察言觀色上早已熟稔於心，眼見這二位年輕大夫，唇色微微發白，剛剛升起來的一點希冀之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風大夫，穆姑娘，有什麽話你們但說無妨。”
“老元帥，你方便說下病人的發病過程嗎？”
“這。。。”
常國公和方管家二人對視了一眼，二人神色複雜，隻見方管家臉上皆是躊躇之色，稍許過後，他才緩緩說道：“風大夫，不過也就是五日前，雲舟少爺吃晚飯便回到雲中別院休憩，沒有想到當晚小廝就過來跟我們說他不省人事，然後就一直昏迷到了現在。”
“哦？那日他可曾有吃過什麽東西，或者有什麽意外突**況？”
“不過是吃些尋常飯菜罷了，你說意外突**況嘛，我問了一直跟著他身邊的小廝，也是沒有的。”
“老元帥，方管家，病人目前熱毒深入營血，血行不暢，甚至淤塞，病情十分危重。他現在是手臂上的癰疽潰爛已久，據我觀察已經朝著腹部開始潰爛，如若是心口也開始潰爛，那便是神仙也難救了。”
聽到靈犀這番話，常國公心中一突，雖然穆靈犀口中所說病情危急凶險，但是話裏話外卻有一線生機，並不像那些沽名釣譽的名醫一樣直接暗示準備壽材後事。
“依穆姑娘所見，雲舟還有救了？”
看見眼前二人眼瞳中殷切的神色，靈犀沉吟片刻說道：“有沒有生機，還是要看你們，他如何發病，接觸了什麽，隻有了解清楚之後我才能排查病因，對症下藥。”
緊接著，她頓了頓雙目直視他們二人一字一頓地說：“但是你們切記不要對我再妄言，這病人在我看來是中毒症候，並不是急症。”
靈犀久在山莊學醫弄藥，很多人情世故朝政時局自然是全然不知的，眼前她竟然當麵直接指出常國公二人的謊言，一時之間倒是讓他們有點難堪。
的確，常國公一紙傳書便讓梅林山莊派人從辰州披星戴月趕路而來，而見麵之後卻是隱瞞了病人患病的過程，這實在是有點不夠地道。
不是常國公刻意隱瞞，而是實在其中牽涉朝局秘聞，多方勢力如今已然蠢蠢欲動，若是其中隱情被有心之人再挑撥訛傳，情勢實在是變得讓馮誠難以掌控。
“老元帥，你的為難之處我們自然是知曉的，隻不過你也知道病人如今情況危急，我們隻有知道更多，才能相救啊。”
風十三對著馮誠拱了拱手，如今得朝局政事他早已有耳聞，再加上為朱門貴戶出診治病總是有更多的隱情和桎梏，所以他倒是對常國公說得十分坦然。
“這個。”方管家沉吟片刻，再得到常國公肯定的眼神之後，他微微地歎了口氣說道：“實不相瞞，雲舟少爺是九九重陽節那天從正陽殿宴會回來後發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