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也白了靈犀一眼,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隻見他說道:“你可知道,現在這一張號牌在外已經炒到了兩百兩一張還買不到呢,昨兒個還聽他們說平潭詩會裏麵有人出三百兩求一張號牌都求不到。”
靈犀吐了吐舌頭,頗為詫異,想著這些王孫公子,墨客文人果然一個個視錢帛為阿堵之物,眾人揮灑千金隻為聽美人一曲。
說到這時,靈犀才有空打量了下風華樓內部的裝潢點飾。不似林時也經常來這裏與狐朋狗友相聚,風十三和靈犀皆是第一次踏足這金陵鼎鼎有名的風華樓。
不同於其他酒樓裝飾貴氣奢華,風華樓卻是透著股自然清逸的氣息。廳堂上用屏風隔成了幾塊區域,屏風上是用蜀繡針法繡成的漁樵垂釣圖,看上去讓人心靜怡然。
室內的梁柱皆是保留本來的木色,並沒有漆上紅漆,這讓空氣之中總是浮著若有如無的木質清香味。
林時也所定的廂房是在二樓,待他們走進去一看,隻見二樓廂房所有的槅窗都打開,而客人坐在酒樓準備好的紅木圓桌上,正好可以看見一樓廳堂中的情景。
“你們看看,這個位置是不是不錯啊。”他們三人佇立在槅窗旁,正注視著樓下廳堂的情況。
一樓的大廳已經秩序井然地擺放好了許多高椅,不少的賓客已經按照小廝的指引紛紛就坐,而椅子的最前方則搭建了一方簡易的台子,看樣子是供鬥琴宴會準備的。
附近的人流漸漸朝著風華樓湧動,很多人就算是沒拿到號牌也是不甘心地佇立在樓外等候,想著等下總有幾縷琴音可以順著肅風飄出來,總可以一飽耳福了。
林時也手中抓了把瓜子依靠在窗欞上觀察著大廳之中的景象,此時廳堂之中可謂華蓋雲集,皆是錦衣華服之人,大家紛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談攀扯,好不自在。
“唉,那不是你們大理寺的秦大人麽?”風十三指了指下方右側,隻見秦敬言正和一位書生模樣的人在說笑著。
林時也磕了顆瓜子,點點頭:“這小子上次碰見我和我炫耀說親自找梁成拿了兩張上好的號牌,看來果然位置不錯。”
“啐。”林時也吐了吐了瓜子殼說道:“他這人眼高於頂,好擺官架子,說什麽不拿到前三排的位置便不會過來,坐在後麵聽到的曲兒都被咱們這些塵俗之人汙染了。”
靈犀和風十三哂笑著,正想再說點什麽,風十三卻是忽地看著奇怪地盯著靈犀,一副略微思索的神情。
“師兄,怎麽了。”看著風十三古怪的眼神,靈犀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著莫不是自己臉上還有河底的淤泥?
“師妹,我記得你來的時候明明穿的是一件淺碧色的衣服,怎麽如今變鵝黃色了,還有這衣服樣式也完全不一樣了。”
風十三這麽一說,林時也亦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說怎麽剛才看到你感覺頗為不自然,原來是衣服不一樣了。”
說著,林時也滿臉壞笑地看著靈犀說道:“敢情你剛剛背著我們偷偷去買衣裳去了啊?”
“沒有,沒有。”靈犀連忙擺手否認,見風十三臉色漸漸嚴肅,於是她把剛剛遇見蜀中唐門的際遇細細說了出來,絲毫不敢隱瞞。
說完之後,室內陷入了短暫的緘默之中,大家剛剛還歡欣愉悅的心情此刻都略微有點沉重,幾人心中皆是滿腹疑竇,這十幾年前散亂了的百雀教如今怎又出現在了金陵?
“蜀中唐門那公子名諱是什麽?你可有問清楚?”
“他說。。他叫唐鈺。”
“唐鈺。”風十三眼睛微微眯起,陷入了思索之中,隨即他的眼神一亮說道:“是了,他是唐嘯風的獨子,怪不得聽你說那些隨從對他如此恭敬。”
林時也自小聽母親提及過江湖上、醫道上的一些奇聞異事,自然是對蜀中唐門毫不陌生,見他們提起了這個話頭,於是好奇地問道:“這蜀中唐門的暗器,真有那麽玄乎麽,我可聽說是天下一絕呢。”
風十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微微地欽佩之情:“他們唐掌門也算是曠世奇才,最喜歡研究這機巧暗器之物,再淬煉上他們唐門的獨門毒藥,那更是天下一絕呢。”
說完,風十三揚起了手給林時也看了他手上的梅花銀鐲:“這個銀鐲子還是咱們莊主出麵寫信要求唐門為咱們特地鍛造的。別看鐲子不大,裏麵機括卻是精巧無比,儲存了上千根細如毛發的藥針,咱們梅林山莊之人人手一個,遇上危險的時候可保得我們性命。”
林時也聽完滿臉好奇地拉過風十三手腕上的鐲子看著,隻見這鐲子看上去平平無奇,毫無特色,隻有鐲麵上灼灼綻放的梅花似乎才可以看得出點門道。
“小心,別按。”
林時也發現銀鐲的兩側各有兩個突出的圓點,宛如米粒大小,正待他想要按下去的時候,風十三連忙把手抽回去,並狠厲地拍了拍林時也的手背。
“這按一下射出來的是梅花針,按兩下是上元針,不論哪種毒針都讓你夠嗆的。”
林時也好奇的表情漸漸轉為微惱,還帶著一絲委屈,隻見他不滿地大聲喊叫著說道:“好啊,莊裏做了這麽好的東西竟然不給我留一份。趕明兒我看見外公可得好好說他偏心,不顧我這身嬌力弱的外孫。”
“行了吧,你是身嬌玉貴的林府公子,整日裏都泡在衙門裏,哪像我們經常要行走江湖,若是我們遇上一些強盜歹人也隻能靠這個脫身了。”
“誰說的。”林時也冷哼了一聲,:“你看我在大理寺可是常年跟一些窮凶極惡的殺人犯打交道,常常境況危險,有好幾次我這條小命都差點交代了。”
這時,林時也臉上**漾起狹促的笑容:“十三,要不我花五百兩銀子把你這個鐲子買下來如何,到時候等外公過來我再問他討要一個給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