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磊手持長槍,槍頭擦地,賤出火花,一步橫跨數米,猛地大喝:“伏魔經。”

他手中長槍不斷抖動,以絕妙力道,整片天空被無數槍影籠罩,而後,一道黑色布滿麟角的大手,向浮生迅速鎮壓而去。

此道大手,似乎從天域而降,如魔王之手,要在刹那間將浮生碾碎。

身坐在貴賓堂的浮南,有些坐不住了,因為,伏魔經可是浮家家傳之法,是浮家第一任先祖所創,威力驚天,可拍碎蒼宇。

當然,而今的浮家,無暇的伏魔經已不知何緣故,已失傳。但即便是殘缺的伏魔經,品階也不凡,浮家也隻有家主,以及大族老等人有權修煉。

不想,年輕一輩的浮磊,竟然修煉了此等鎮家之法,應該是大族老所授。

浮南震怒,大族老顯然忽視了祖訓,偏向於他的子嗣。

他深知伏魔經的厲害,縱然浮生而今表現不凡,斬殺了天賦異稟的石軒,但浮南太過了解伏魔經了,怕浮生危險。

“無妨,若浮生有險,我會第一時間救助。”

乾羽給了浮南一顆定心丸,拜典城最強者,不容忽視。

此時,如白衣神主的浮生,當看到浮磊施展而出的伏魔經時,眼神變了。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愫,有激動,又驚喜,但更多的是遺憾失落。

當年浮生為一代皇者時,身後有無數絕世強者跟隨,與他一同亂天動地,鎮壓敵手,其中便有一名實力更為突出的屬下。

那名屬下,便是浮家的第一先祖,深得浮生器重。

可以說,浮家先祖是浮生一手培養起來的,而他的成名技便是浮磊此刻施展的伏魔經。

比浮南了解更深的是,伏魔經確切而言,並非是浮家先祖所創,而是浮生在觀其根骨,結合萬千功法,尋出了一種最為適合浮家先祖自身的一門功法,傳授給了他。

浮家先祖,最多是在此基礎上,補充了些許自己的領悟罷了。

伏魔經,所創者是浮生。

浮生有些感傷,因為,他憶起了那位當時麵容還青澀的浮家先祖,隨著時光漸漸老去的無奈。

“在伏魔經之下,還敢發呆,真是找死。”

浮磊看到浮生居然在此時愣神發呆,他沒有手軟,而是嘴角冷笑,更是加大了力量,他要迅速斬落浮生,要告訴後者,甚至幕後的浮南,誰招惹他們一脈,便是此下場。

那道遮天蓋地的大手,迅速向浮生鎮壓而來,受到伏魔經氣機影響,浮生終是漸漸回神。

他收起情愫,緩緩抬頭,望向天空那道出自他所創的大手,淡淡一笑,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沒想到,竟有他人用自己親手所創的功法來對付自己,真是令人心情感到複雜啊。”

浮生依然未動,隻是他的嘴開始翕動,他在數數。

“三。”

“二。”

“一。”

就在那道大手落於他頭頂上,浮生動了,沒有絢麗多彩的招數,他隻是輕輕的伸出了食指,緩緩向大手點了點。

隨即,在浮南,浮磊以及同輩年輕人的驚駭眼神中,那道大手,如同瓦片一般,漸漸瓦解,沒有聲響,有的隻是無力回天的瓦解,任憑浮磊如何努力都無用。

他們隻能看伏魔經所化的大手,煙消雲散,恍若從未施展一般。

“怎麽……怎麽會如此?”

浮滄雨太過吃驚,嘴裏發出喃喃聲,他跟隨於浮磊,自然知曉後者修煉了浮家的鎮家之法,也是因此,讓他更加死心塌地忠心跟隨,也是期望有朝一日,能讓浮磊高興,將伏魔經傳給他。

然而,在他眼中無往不利的伏魔經,竟然如此被破了,對方隻是簡簡單單一指,這比他敗在浮生手上,來的更加令他震動。

浮滄雨無論是如何都無法想通,他曾見過家中一名族老,在麵對浮磊施展的伏魔經時,都得全力對付,兩者相比較,他無法接受如此的結果,恍若夢境。

“不可能!”

幾乎是同時,浮磊與貴賓堂的浮南,盡皆喊了一聲。

浮磊身為施展者,自然要比浮滄雨了解的更深,就在方才,他施展的伏魔經大手在即將要撞向浮生時,也便是在浮生食指一點的時候,大手失去了聯係,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

他不止一次從他的爺爺大族老嘴裏聽過,伏魔經一出,不滅不休,隻有硬碰硬才能化解。

可是而今,讓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臉色蒼白,全身似乎在顫抖,伏魔經是他的底牌,這是他站穩浮家年輕一輩中第一的憑借,是他無敵信念的根基。

可是,沒想到,在他心中無敵的手段,竟然被對方輕輕一點給破了,沒有什麽更讓他感到沮喪而驚恐的。

最強手段使出,都被輕鬆化解,讓浮磊整個信念戰意崩潰了,他瞳孔在收縮,心髒在駭然,不知浮生是如何辦到的。

與他一同有這份想法的是浮南,浮家現任家主。

浮磊驚駭,浮南比之更甚。

身為家主,他不可能不知曉伏魔經,且他對伏魔經的了解更是浮家第一人。他突然想起,關於伏魔經功法的祖訓。

那祖訓言,伏魔經一出,天地色變,不可力敵,能輕鬆化解的,除卻浮家先祖以及先祖所跟隨之人,天下無人可如此辦到。

便是憶起這則祖訓,浮南才這般震驚,手中玉杯,都被他下意識捏碎。

“生兒是怎麽辦到的?”

浮南心髒都差點驚停,百思不得其解,別說浮生未曾修過此法,即便修過也不能做到這種地步,便是他浮南也不行,太過不可思議了。

他如果知曉他口中所喚的‘生兒’便是他先祖所跟隨的大人,不知會有如何的震驚。

“此子果真不簡單啊。”

乾羽愈加覺得浮生不凡,盡管他不知曉伏魔經,但僅憑方才,他便能窺視出這是一門即便是放在不滅宗都能列入前十的功法,他所看的還隻是殘缺後的伏魔經,如若是無暇的,將為無上典術。

“竟然殘缺了,唉!”

此刻,浮生眼中沒有浮磊,沒有一切,有的僅僅隻是對那位屬下的追憶,他看到伏魔經殘缺了,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任你功參化古,任你坐擁江山,到頭來,隻是那一抷黃土,塵歸塵,土歸土,不可長生,斷在時間長河中,身前一切不可留。

多少蓋世英雄,風華絕代,到頭來,惟有己身獨享寂寞,最終敗於無情歲月,在孤寂中落寞餘生。

“怎會如此輕易化解我的典術?怎麽可能?”

浮磊發出一聲歎息,這是一種無力感。

浮生轉動眼眸,他方才數了三下,那是因為,沒人比他更了解伏魔經,若單從力量硬撼,絕對達不到如此摧枯拉朽的效果。

伏魔經是他所創,是它的主人,僅憑這點就可解釋。

“你敗了!”

浮生看著眼神無光,未曾從方才那一擊中清醒過來的浮磊,此刻的他,眼眸複雜,飽含滄桑。

此前的戰意,迅速內斂,他不想出手了。

他沒去看那些已經發呆愣住的浮家年輕一輩,所謂的至尊,隻是淡然路過,白衣飄渺,不夾半粒粉塵。

包括浮磊在內的幾人,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道由外而內,直指深心的歎息。

愣神之際,浮生已經踏進了貴賓堂。

浮南有些震動,他發現此刻的浮生眸裏有滄桑感,似那種在流淌在時間長河中很久遠的氣息。

不過隻是刹那間,那種感覺就消失了。

“原本,我便動了收你為弟子的念想,可而今,或許沒那資格,哈哈。”

乾羽大大咧咧笑道,的確,在與石軒那一戰時,他便動了這份想法,可是當他越加了解浮生後,就越覺得浮生的不凡,身上有一層迷霧籠罩,讓他都看得不真切,無法望透。

這讓他震驚,不過他還是自我解釋為,或許浮生的神秘,是因身後真的有奇人吧。

浮生莞爾,覺得乾羽倒是有幾分眼力。

能收自己為弟子的,恐怕這世界還真不多。要知道,即便是那個時代,他便開始傳道於天下人雄。

座下弟子無數,而今,有著千萬年歲月的他,對修煉一途,他的見解,無人比擬。將乾羽收為弟子,其實還差不多,不過浮生未必能看得上。

因為他就在方才發現了乾羽身上有隱疾,那是修煉一門殘缺功法所導致的副作用,如果一直修煉下去,日後或許會危及性命。

乾羽對他而言,也算是有份恩情,浮生思考半刻,決定還是點醒他吧。

隨即,他望向乾羽,問道:“你數年來是不是在修煉一門為大衍神決的功法?”

“你怎麽知道?”

乾羽立即收起笑容,表情十分的凝重。

浮生不以為然,繼續道:“近日,是否有感紫府穴,任督穴等隱隱作痛,有時施展典術時,會有滯感,覺得不順暢,且最近奇經八脈經絡隱有堵塞的感覺?”

瞬間,乾羽大為震動,心情難以平複,導致體內典力逸散而出,坐在最近的浮南,有些承受不住乾羽的威壓。

“你能看見我體內?”

這句話,也便是認同了浮生的話,不過,乾羽想到一種可能,典者一途,總有一些天賦異稟,自帶某種神通的人,他認為浮生便是此種,神通或許便是天眼通,實力高深者,甚至可以望透宇宙本源。

浮生笑著搖頭,否決了他的這種想法。

“此功法,是否為大衍神決?”

浮生側頭又道。

乾羽再次驚動,此刻,他看著浮生的眼光再次發生變化,不再以小輩相看。他立即點頭,承認了此功法。

“殘缺的吧!”

眨眼間,此時的浮生恍若成了一名智者,運籌帷幄,談笑間,自信滿滿。

看著乾羽的表情,浮生便確定對方所修的是大衍神決殘缺版,其實他早已確定,隻是下意識為之。

“這樣,我送你大衍神決的原始功法,太衍神決,是我偶然間所得,嗬嗬。”

殘缺的大衍神決,已然能令乾羽修為提升加快,而完整版的大衍神決,自然更強。可是,要知道,即便是完整的大衍神決,也隻不過是仿法,正法卻是太衍神決,品階極高,珍惜度而言,足以邁進不滅宗前十了。

浮生這麽做,其實很簡單,隻是為了感謝他的相助。

“什麽?!”

穩重如乾羽,在此刻終於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