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拳難敵四手。

林時曜再厲害,也敵不過六個人的群毆。

況且,他才剛經曆一打四的惡戰。

林時曜很快被撲倒了,有人按著他胳膊,有人按著他的腿,有人坐在他身上,拳頭狠狠往他臉上招呼。

骨頭砸在側臉,火辣辣的疼。

林時曜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側臉一點一點的腫脹起來,一邊的耳朵也劇烈的嗡鳴起來。

嘴角傷的更嚴重。

混著腥甜的濃濃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臉上的拳頭又一次砸下來,林時曜側過臉吐出一口血沫子。

他知道。

這次他一定會被打的很慘。

但是——

他不後悔!

與其被人欺負到死,那還不如一起下地獄!

林時曜竭盡全力,巨大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分別按著他手腳的人突然被掀倒。

他猛地翻身。

壓在他身上揮舞拳頭的人,瞬間被衝擊的向後倒,砰的一聲跌躺在地板上。

林時曜瞬間便壓了過去!

位置對調。

林時曜的手緊緊攥著,重重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

那人瞬間被砸的側過臉去,痛吟被堵在喉嚨裏,他剛扭過頭,林時曜的拳頭便再次砸了下去。

“啊——”

拖著長長的尾音,哀嚎劇烈響起來。

被掀開的幾個人趕緊圍過來,使勁去拽林時曜。

林時曜卻像是紮了根一般,揪著身下人的衣領,拳頭不停的落下。

他像隻殺紅了眼的老虎。

三四個人,竟然沒能將他拽開!

被壓在地板上的人,已經被打的滿臉都是血,沒有力氣慘叫,隻能艱難的喘息著。

其他人拽不開林時曜,隻能用力去砸林時曜的背。

一時之間,練習室裏亂作一團。

島國小哥已經縮到了牆角,小小一團,瑟瑟發抖。

而霍驍就那麽看著,等到林時曜終於撐不住,被幾個人再次按倒的時候,他突然揚起手。

沒喝幾口的礦泉水,精準砸在向林時曜揮拳的人的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

裝滿水的礦泉水瓶,這一下砸的可不輕。

那人腦袋一沉,頓時捂著腦袋嘶嘶的抽著涼氣。

被他壓在地板上的林時曜,則粗重的吸了口氣,抬腳使勁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被踹的後退兩步,重重倒地。

因為霍驍的突然插手,打鬥的動作停了一瞬。

幾個人齊刷刷的向霍驍看過去。

而霍驍,依舊保持著他的孤傲,就那麽坐在靠坐在鏡子上,一隻腿抻直放在地板上,另一隻腿支起來,膝蓋撐著手臂。

隔著幾米的距離。

霍驍倏然掀眸看過去,那雙狼一般冷酷桀驁的眸子裏,綻著點點寒光。

“十一個人打一個,我勸你們適可而止。”

他的聲音倒不大。

可卻帶著十足的震懾力。

他的氣質是與生俱來的,是從骨頭裏散發出來的。

這也是那些熱從來不敢惹他的原因。

但是此時此刻,已經打成了這樣。

收手不僅是誰吃虧的問題,還關乎著他們的尊嚴和麵子。

十一個人打一個,最後還是他們先收手。

他們臉麵上掛不住。

所以即便很怕霍驍,但還是有人硬著頭皮喊了句話。

林時曜聽不懂。

但他猜測,那句話應該是在勸霍驍不要多管閑事。

霍驍盯著他們,回了句韓語。

林時曜當時聽不懂,但事後他問過,島國小哥告訴他,當時霍驍說的是:

——他是我弟弟。

那夥人自然不肯。

於是。

後麵又打起來了。

說來說去,林時曜隻是個16歲的少年。

打了人。

也被人打了。

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是霍驍將他護在了身後。

被砸了太多拳頭,林時曜腦袋裏有點不太清楚,視線越來越模糊,耳朵裏也隻剩刺耳的嗡鳴聲。

最後的最後,他隱約看到經紀人,還有負責管束練習生的老師,全都趕了過來。

再然後,他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打架鬥毆很嚴重。

若是單純的兩個人打架,公司會毫不猶豫的直接開除掉。

可這一次,a班14個人裏,13個都參與了打架。

新團選拔在即,a班是所有練習生裏的佼佼者。

公司不可能把他們全部開除,隻能退一步,所有人一起接受處罰。

當然。

那些人也被打的不輕。

林時曜進了醫院,他們也一樣。

等到幾天後出院,a班所有人一起接受懲罰。

為了起到警示作用,公司罰他們跑一萬米。

不是一天。

是一個月。

三十天,每天一萬米。

沒人敢反抗,就連無辜被牽連的島國小哥,也默默接受了。

公司說什麽眼睜睜看著,卻不去找老師報告。

小哥委屈,但他認。

經過這件事之後,公司大樓後麵的空地,硬是被跑出了一圈結實的跑道。

果然。

這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從這之後,林時曜在公司也出了名。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16歲少年,硬生生打趴了11個h國人。

那些人依舊看他不順眼,卻不敢再隨便惹他。

倒是膽小的島國小哥,跟他漸漸的熟絡起來。

後來,還是小哥告訴他,說是那天打架他昏死過去之後,經紀人和老師問霍驍為什麽要插手。

霍驍什麽都沒解釋。

他隻走過去將林時曜抱了起來,從那11個人身邊經過的時候,非常果決的用韓語說了句:

——這小孩兒歸我管,不想死的話,最好別招惹他。

也許。

感情的種子,便是那個時候種下來的吧。

經過這一次之後,林時曜又開始纏著霍驍。

他開始叫霍驍哥哥。

打架的時候雖然凶,可說到底,也才是個16歲的少年。

那雙清澈的眸子,沒有人能對他一直冷酷。

就算是霍驍也一樣。

霍驍慢慢對林時曜好了一些,會教他說韓語,教他唱歌,幫他練舞。

有時候被纏的沒了耐心,還會翻牆出去幫他買零食。

這一切,一直持續到半年之後。

這麽久的相處,林時曜不止一次跟霍驍說過,他喜歡霍驍。

可霍驍從不當真。

他隻是用那種狼一般桀驁的眸子,斜斜的睨著林時曜說:“一個小孩兒,懂什麽喜歡不喜歡。想談戀愛,等你長大再說吧。”

林時曜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好慢。

他想趕快長大。

想長成跟霍驍一樣成熟的年紀,然後再認認真真的跟霍驍說一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歲月對每個人都是平等了。

不管想也好,不想也罷,每個人都會慢慢長大。

但霍驍並沒有像時間那樣,安靜的等待林時曜變得成熟。

在他們相處了半年之後,霍驍突然不告而別。

上次公司選拔男團,a班一個人都沒能出道。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男團計劃被推遲,公司並沒告訴他們原因。

練習生們沒有資格知道。

他們隻能被動的繼續練習,練習,練習……

暗無天日的,繼續練習。

許是看透了h國娛樂圈的規則,許是不願在持續沒有希望的等待。

在五年練習生合約期滿之後,霍驍無聲無息的回國了。

那天剛好是林時曜的17歲生日。

他跟經紀人說了好久,才終於得到出去買蛋糕的機會。

可是等他拎著蛋糕回來,興高采烈的想要告訴霍驍,他已經長大了一歲的時候,霍驍的房間已經空了。

沒有一點預兆。

也沒有一聲招呼。

霍驍走的時候,隻給林時曜留了一張明信片。

小兔彼得的圖案後麵,隻寫了一句:

——小孩兒,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