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言玊的白毛狐狸不知什麽來頭,梁周官居相位,在這人麵前也總是被壓一頭。

且手下的人做事雷厲風行,不到半柱香就將所有財物清點完畢。

“大人,箱子裏麵不止少了那位姑娘之前說的金鑲玉鐲,還少了好幾件價值不菲的紅寶石、紅珊瑚珠釵......呃,還有幾隻寶瓶。”

宛昭之前有些不解,這人與她素不相識,為何處處幫著自己說話。

目光流轉,她與狡詐的白毛狐狸四目相對。

一句古話飄**在宛昭眼前: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琚。

電光火石間,宛昭恍然大悟。

她抓住話口乘勝追擊:“梁......梁......父親可看見了,阿昭從未冤枉舅父,更不是空穴來風!父親先前說要為阿昭做主,那就去怡春樓找了那舞娘當麵對質!”

梁周左右為難。

宛屠維急的怒發衝冠,大聲道:“婦人家的首飾無非大同小異,隨便找個珠寶鋪子都能買來一大堆,憑什麽就能說是妹妹留下來的!”

宛昭心想:這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若不能拿出強有力的佐證,恐怕她得把這啞巴虧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可惜宛屠維太蠢了,讓宛昭藏拙十年,硬是沒有發現這個外甥女皮囊之下的真實麵孔。

之前她肯忍受,是深知寄人籬下的道理。

今天突然來了個上門尋親的爹,想來她日後也沒機會和耿氏夫婦共住一個屋簷下了。

此時不撕,更待何時!

“舅父此言差矣!”宛昭抬頭挺胸,重拾屠狗時的氣勢。

“舅父與阿娘好歹是一母同胞,怎能不分好賴信口胡言?

阿娘與梁大人雖絕婚,可她也是在京邑做過官夫人的,所用之物不能說絕世罕見,也稱得上獨一無二。

舅父怎麽能用梁縣的魚目,去混淆京邑的明珠?”

宛屠維愣住了,耿氏愣住了,梁周也愣住了。

他們都以為宛昭在鄉下從小長大,沒見過書籍沒摸過筆墨,大字不識,更別提有認得清珍珠翡翠的眼界。

“舅父與怡春樓舞娘究竟有沒有私情,隻要將人帶來對質就好。清者自清,舅父不必惶恐。”

“主子,屬下將怡春樓的所有舞娘都帶來了,隻等主子問話。”

白毛狐狸的手下辦事效率非同一般。

眾人幾句話的功夫,他們差點將怡春樓的地基都一並抬過來。

歌女舞娘眾多,亂花迷人眼。

宛昭指認最前排那個豐腴嫵媚的舞娘,道:“阿昭所見,正是此人。”

那怡春樓是什麽地方?是風流浪子消遣取樂的煙花之地。

能在這種地方討生活混飯吃的,個個都是人精。隻消看你一眼,就大抵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怡春樓的舞娘們在來時路上,就聽說梁縣有貴人私訪。

為首的花魁見宛昭突然指認自己,她心中大抵就清楚是怎麽個事兒。

她嫋嫋而出,眉眼盈盈暗送秋波,嗓音讓眾人的骨頭都酥了一圈:“奴家柳嬌嬌見過諸位大人。”

宛老太公看著眼前這煙花女子,氣不打一處來:“你可知今日為何要找你來?”

柳嬌嬌甜甜一笑,也不卑不亢:“奴確實受過宛縣丞許多恩典。實不相瞞,奴這一身行頭都是縣丞大人替奴置辦的。

恩客往來商女賣藝,打開天辟地起就是這樣的規矩,奴受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