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襲天藍色雲錦織成長袍,長袍上用銀絲線精細雕繡著雲紋,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模樣,薄唇勾一抹淺笑,眼睛是深藍接近黑色,猶如一片遼闊的大海,長發披肩,五官線條柔和,好看得令人過目難忘。
他紳士的緊,用胳膊攙扶了一下宛昭後,視線繞向她身後,對兩個侍衛道:“兩位大哥見諒,小妹年少不知事,給二位添麻煩了。”
“大哥!”女孩跑過來天真爛漫的笑著,親昵挽著男人的臂膀,兄妹二人看起來關係很好。
“原來是公子!”宛昭忙收回手福了一禮。
宛昭瞧這兄妹二人眉眼深邃,後鼻音極重,應是眾人口中的外邦時辰。
她正欲開口詢問,男子先她一步拱手道:“在下趙寒,舍妹閨名璿靈,多謝姑娘慷慨相助。”
趙姓?這名字聽著應該不是外邦的,可方才這個叫趙璿靈的姑娘說,她們是從西北過來做生意的,從沒來過京邑又是怎麽一回事?
“敢問公子......”
趙寒似看穿宛昭的心思,又先她一步解釋道:“家中有姑母在京邑,我兄妹二人隨阿父從西北長途跋涉而來,欲在年前趕到,和姑母相聚,享闔家團圓之樂。”
原來是這樣......
宛昭點點頭,寒暄罷遼道句告辭便離開了驛站。
趙家兄妹從驛站送她出來,兄長趙寒看著宛昭纖瘦窈窕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阿兄!”趙璿靈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嬌道:“你看什麽呢?莫不是你看上這個姑娘了?”
趙寒斥責道:“靈兒,她幫了你,又是我們的客人,不能胡說。”
“可是你看人家的眼神都不一樣!在西北的時候,從未見過阿兄你對哪個女子如此和顏悅色 ,那姑娘長得如此漂亮,阿兄難道不心動?”趙璿靈仰著小臉看著哥哥,充斥著滿滿的八卦。
趙寒被她盯得心虛,隻道:“好了!這幾日趕路辛苦,你快些回去梳洗休息,早些睡覺,明天還要一早去見姑母。”
說完,趙寒轉身離開。
趙璿靈望著哥哥遠去的背影,撇撇嘴,轉身回了驛館。
......
宛昭回到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北苑,自己燒水更衣後換上幹淨清爽的衣服。
婢女應聲退下,宛昭躺在寬敞明亮的臥房裏,閉眼沉思。
青麥聽到女公子回來的動靜,起身來看:“女公子回來的怎麽這樣晚?是吉祥樓生意出問題了?”
因著顧念青麥身體未康健,今日上街宛昭獨自一個人外加一個車馬司機。
宛昭搖了搖頭,坐起身:“沒有,吉祥樓生意挺好的,就是路上遇到點事兒,所以才回來遲了一會兒。”
“那奴婢去備膳,女公子您休息會兒。”青麥見女公子的神情不似作偽,也就放鬆下來。
“麥麥!”宛昭喚住她,道:“不用了,今日上街買了些東西,已經吃過了......就是有點兒事兒想問問你......”
青麥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疑惑的看著女公子:“女公子請說。”
“麥麥,你知道朝中有哪個大臣,或者哪家宗婦姓趙嗎?”宛昭直視青麥,試探性問道。
“姓趙......姓趙的也不少......”青麥喃喃著,忽然眼睛睜大:“女公子是今天在街上碰到什麽事情了?”
宛昭苦澀一笑,非要說碰到事情那還真不少。今天要素太多,她一時半刻也不知該從哪給青麥講起。
見女公子神色凝重,青麥猜測道:“莫不是,您又在外邊惹禍了?”
這孩子說話真不中聽,怎麽就叫又了!
“不是,就是街上碰到一姑娘,聽她口音看她打扮,還有她說自己從西北來的,又住在驛站,我還以為她就是言玊說的最近接待的外邦使臣。後來交談一番後,聽聞他們姓趙,從西北來京邑尋親做生意,當時我沒想太多,回來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味。”
宛昭說不清哪裏不對勁,就是覺得西北那麽荒涼的地方,到京邑來舟車勞頓得走多長時間多遠的路,更何況是來做生意,往快裏說就是連著趕路小半年,馬不停蹄過來的,往慢了說是邊做生意邊往這邊走。
誰會為了和姑母一起過個年,從新年提前出發走到年末呢?
還有 趙璿靈跟宛昭說話時,手上不停扣衣袖的小動作。這個宛昭熟得很,從前上學時她跟老師撒謊就愛扣袖子。
而且那叫趙寒的男人穿的是雲錦,聽說陳帝是平民君王,上位後為了彰顯帝王權威,下令禁止了很多東西都不許商賈用,隻能是家中有官爵的人才可以。所以就算當朝第一富商,家裏沒有個官位爵位的,也絕對不許用雲錦。
趙寒不僅用了,刺繡工藝也非尋常可見。至少是工齡二十年以上的極度熟練的繡娘才能繡出來的。
宛昭經常從自己的衣櫃裏見到這種布料,曾經想讓青麥給她做身衣服,被青麥回絕了,說這些布料貴得很,不是大場合相爺不允許穿著的。
“女公子是擔心那姑娘不是尋常人?”青麥猜到宛昭心中所想,問道。
“嗯......”宛昭應了聲,道:“我覺得他們不簡單......我又不清楚京邑都有哪些貴人姓趙,就想問問你清不清楚。”
青麥沉思了片刻,給宛昭道,“奴婢有個很大膽的猜測,但是奴婢不敢胡說。”
“你大膽說。”宛昭問。
“現在的皇後就姓趙......奴婢曾經聽相爺提起過,說趙皇後的兄長是武將,被聖上遣到西北鎮守邊關,趙將軍有個女兒,年齡和女公子差不多,長得十分美貌,據說是趙家的掌上明珠......”青麥說著又看向宛昭。
皇宮......趙家......皇後......
“我去!”宛昭忍不住拍桌。
不會吧,應該不會這麽巧就碰見皇後的侄子侄女了吧......
宛昭忍不住喝了口茶水,摁住撲通直跳的小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