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一直在內殿替太後收拾衣物,不小心將太後給七皇子說的話全部聽了去,心底涼的厲害。
表麵上太後對宛昭那麽寬容大度,實際上打心底看不起宛昭。
芳華停下手中收拾的動作,知道自己不能在此處多留,偷偷打開後窗離開,謹慎又小心沒有叫人發現。
......
一連多日,鳳鸞殿都在籌備元日過節的氣氛,宮內上下忙碌且熱鬧。一連又是半個多月,宛昭和芳華就像平行時空的兩個人,總是不能交集在一起。
近日不知為何,宛昭總覺得心頭有事,慌得厲害,可轉世去忙別的事情後又忘之腦後。
芳華一直記得要找宛昭,終於在元日的前一天,找到了時機。
宛昭忙了一天,回來時暈頭轉向猛然看見屋裏有有個人背對她,屋內昏暗的還沒有點燭火,著實被嚇了一跳。
“芳,芳華姐姐?”
芳華聽著是宛昭回來了,才起身用火折子點起蠟燭。
她小心謹慎將門窗都關嚴,神秘兮兮道:“對於太後,你是怎麽想的?”
宛昭茫然一瞬,不知芳華指的是哪方麵。
“我知道你和太後之前有過節,但是太後這幾次下來又多番照顧你,我問你,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芳華姐姐想聽實話?”
“那是自然。”
宛昭覺得,之前太後雖對她有些刁難苛刻,這次進宮後的態度卻出人意料的好,好的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中間懷疑過自己,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加上她被薛妙倚誣陷,太後還主動出麵為她佐證,還給了她翡翠釵。
這種厚恩,她不可能不往心裏去。
宛昭道:“我覺得,太後應該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至少不是像我第一次進宮見她那麽苛刻吧......或許真的是我多慮了。”
“刀子嘴豆腐心嗎?嗬嗬......”芳華冷笑一聲,“太後是不是刀子嘴豆腐心,恐怕不是你說了算......多的話我也不敢說,你記住,離七皇子遠一點,莫要給自己惹到麻煩。”
“芳華姐姐,你怎麽突然想起來跟我說這些,是有什麽事情嗎?”
宛昭對芳華的話還是有幾分相信的,她眉頭微蹙起,似在思索這句話更深層的含義。
“你以為,太後為何要把你調到宮中?你以為,你剛入宮又為什麽有人立刻找你的麻煩?”
宛昭皺眉,“原是我年後及笄,姓言的說找個位高權重的婦人替我簪發,才托臨湘王妃找來的太後,之後又說要我進宮在太後身邊學習三個月才行......等等,你的意思是,太後......是故意的?是太後要把我弄進宮才叫臨湘王妃這麽說的?”
“我可沒有說。”
宛昭猛地抬頭,心裏卻有些驚懼。太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這次讓她入宮......難不成想利用她?
等等,言玊被派去詔南平亂了......太後早就知道言玊要離宮,太後早就知道言玊離宮就沒有人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護著她,梁周更不會管她的......!
芳華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是偷偷跑出來的,不能離開太久,不然女侍中就發現我不在了。
我先走了,這件事......也隻是猜測而已,你千萬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後果難想,別怪姐姐沒有提醒你!”
“嗯!”
“你早點休息,明天早膳我再來找你。”
說完芳華就悄悄退出屋子。
芳華走後,宛昭有那麽一瞬間很懷疑人生。
她不明白,太後到底要做什麽,為何偏偏讓她進宮?
太後,她這是......要殺了她?
但仔細想一想,一個大臣的嫡女在太後身邊突然出事,後宮豈不是人人自危。
且太後要是真相要她的小命,隻需要吩咐內司局一聲就好了,幹嘛還要費勁巴拉的替她證明清白再默認讓七皇子救她出來。
臨湘王妃也和她有過節,但臨湘王妃表現出來的態度,更像與世無爭,根本不屑將她放在眼裏。
宛昭靜靜坐在那,仔細把上次進宮見太後時的場麵回憶一番,包括後來言玊來找她,再到後來自己和梁周吵架......
言玊......太後......好像,好像太後很怕言玊?
難不成,太後就是知道言玊要去詔南,而自己又要進宮,以此來威脅言玊,好叫他安分些?
自己進宮是幌子,利用她去奪了言玊手裏的權是真?
那梁周,梁周是內應......不對,梁周未必是內應,梁周是前朝大臣,就算真有點什麽陰謀,自己還沒從上一件事裏麵脫離幹淨呢,怎麽會參與到下一件事的籌劃當中。
太後,太後到底想要做什麽?
宛昭越想越心慌,整個人都有些迷糊起來,腦袋裏有什麽呼之欲出的答案似春後破土而出的竹筍一樣鑽的頭疼。
宛昭坐到梳妝台前,拿出太後賞給她的那對翡翠鐲子,確實珍貴,確實價值不菲,可如果要用這個鐲子買她的性命,那萬萬不可以。
她驀然抬頭的那一瞬間,銅鏡中映出的人影像叫她有些恍神,似乎在哪見過。
她微微偏側過臉,看著側麵的剪影倒映在銅鏡中,和記憶中的畫麵重合在一起。
這張側臉在哪見過,不是銅鏡中的自己......不是......好像是......好像是那日送衣料時,在路上碰到的那隊宮婢......好像是......宛霜!!!
這三四分像的表姐妹容顏,加上之前誰說過宛霜並未被處死,而是在臉上做了刺青放回梁縣......
宛昭突然打了個機靈,渾身冰涼一片。
這些念頭在宛昭腦海中閃過,一顆心沉入穀底。
如果真的像她現在胡思亂想的一樣,可就太嚇人了。
宛霜被人偷偷送進宮裏,自己臨進宮之前貼身婢女又差點被一個身份不明的桑梔淹死,自己去查李九的線索時困難重重,桑梔還深夜暴斃,還有那個老媼乙......
薛妙倚,宛霜,桑梔,太後,臨湘王妃......
種種線索都指向了鍾氏母女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