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溫文爾雅,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隻是眉宇間有一抹淡淡的憂愁。

宛昭亦是客氣點頭,不似從前那麽熟稔,帶著些許的客套和疏遠道:“趙公子,這是太後的卷錄,要奴婢來找公子您拿的。”

宛昭說話客氣生分的厲害,仿佛兩人根本沒有見過一樣。

趙寒眉梢一跳,心底隱約升起一絲失望和苦澀。

“好。”

趙寒接過卷錄,看也不看直接遞進房中讓仆從去拿,他則轉移話題道:“阿昭,你上次招呼都沒打就走了,我還找了你許久,以為你人間蒸發了,原來是......”

“嗯,抱歉當時沒來得及和公子說一聲。今日有急事,所以就麻煩趙公子了。”

趙寒微微歎息一聲,“阿昭姑娘有何要求,隻管吩咐就是。”

宛昭抿嘴淺笑:“公子是京邑的貴客,阿昭不敢跟公子提要求的。隻想快些把太後交代的事情辦完,就回宮複命。”

趙寒聞言眸色一暗,但隨即便恢複如常,“阿......女公子盡管放心吧。”

宛昭低頭斂目:“多謝。”

多說無益,宛昭又和他寒暄兩句,轉身靜默守在門口,不肯踏入房門一步。

趙寒見狀,心中一酸痛,麵上仍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容

半晌後,趙寒將整理好的卷目和物件兒撞在一個包裹中,小心遞給宛昭。

宛昭道了聲謝謝,接過包裹轉身離去,趙寒望著宛昭纖細窈窕的背影消失,悵然若失的站在門口許久。

屋內暖和的仿若暖春,趙璿靈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羅裙,裹著一襲透薄的披肩雪紗,坐在妝台前看書。

趙璿靈一頁一頁翻著書,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響動,她連忙合上書本,起身伸長八卦的脖勁問道:“大哥,外麵是什麽人?”

趙寒笑道:“是一個送信的女官,順便帶了太後賞賜給的佳釀,請咱們嚐嚐鮮兒。”

“哦!?那趕緊打開瞧瞧,我許久沒吃過宮裏的酒了。”趙璿靈一雙明眸閃著興致勃勃的光芒,催促著。

趙寒打開箱籠,拿起酒壇子打開封泥,醇厚濃鬱的酒香瞬間溢滿屋子,引得人食指大動。

趙璿靈湊上前一嗅,嘖嘖讚歎,“......好香!果然好東西,不愧是宮裏的!姑母還總在信上騙咱們,說宮裏沒什麽好東西。”

趙寒端詳著那杯酒,眼底掠過一抹黯淡,“這酒有些涼了,少吃些,酒寒傷身。等歲初入宮,多的是酒席讓你吃。”

趙璿靈撇撇嘴,有些不高興,但也知曉大哥對她的寵愛是毋庸置疑的,隻能勉強壓住自己的小脾氣道:“好嘛好嘛,我不喝就是了。那大哥你快嚐嚐這個,很甜的。”

趙寒拿起酒壇子,倒出半碗,輕啜了一口,醇厚的酒香頓時在唇齒之間彌漫。

“好酒!”

......

宛昭順著來時的路原路回宮,才入內廷就被人叫住了。

“喂,你跑到哪裏去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是不是你偷東西拿出去變賣了!”

薛妙倚在廊柱旁守著,滿麵怨氣的盯著宛昭肩頭的包裹。

宛昭皺眉,這女人真是陰魂不散啊,怎麽總是纏著她。

“我還要鳳鸞殿複命,沒空理你。”宛昭冷冷的丟下一句話,邁步往前走,卻被薛妙攔住了。

薛妙一臉憤怒:“你給我站住!什麽狗屁複命啊, 你定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包裏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藏了不少寶貝!”

宛昭饒過她準備繼續前行,薛妙倚卻掏出早已藏好的小刀,從背後將包裹一刀劃開。

裏麵金貴的西域琉璃盞摔落一地,最小的那個率出一個豁口。

樊玉和其他幾個女食從此處路過,將發生的事盡收眼底,開口嗬斥道:“薛妙倚,你發什麽瘋!”

幾人衝過來一臉錯愕盯著滿地狼藉,若非周圍有人阻攔,樊玉恨不能立刻動手打死這瘋子。

薛妙倚仍不知悔改道:“你們看見了吧!我就說她貪贓!要不是她拿了咱們的賞錢,怎麽會有這麽多寶貝!”

“薛妙倚你要是真有失心瘋就趕緊去醫師那裏治病!太後下旨要在歲初之日操辦宮宴,這是趙將軍從西域繳獲的琉璃金樽!是要獻給聖上的!”和樊玉通路的女官對薛妙倚指責道。

薛妙倚蠢得五體投地,還是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處:“我不信!太後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她做!這幾個一看就是假的,真的肯定是她拿去賣了!我不相信!”

樊玉懶得與她糾纏,伸手拉著薛妙倚就往宮內走去。

樊玉雖然沒見過這些寶貝,可是卻是見過世麵的人,她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薛妙倚將這麽寶貴的東西打碎了,就是給內司局惹禍上身。

“樊玉,你幹什麽,快鬆開我!”薛妙倚驚詫的看著樊玉,掙紮道。

樊玉卻沒理會她,反而更加用力的握緊她的胳膊,“幹嘛?帶你去見姚內司請罪去!”

薛妙倚一聽這話嚇壞了,我......我又沒犯錯,憑什麽要去向他請罪!你別胡鬧!”

樊玉瞪了她一眼,“你沒胡鬧,你要說是人家胡鬧嗎?!”

“不!我死也不會去,我不去......嗚嗚......”薛妙倚一邊哭喊一邊掙脫開樊玉的束縛。

薛妙倚哭喊著,一不小心踩到腳上的瓷器碎片,腳下踉蹌幾步跌倒在地。

恰好從宛昭身邊過去,薛妙倚惡從心起,抽出沒被控製的那雙手,反手推了宛昭一掌。

宛昭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身邊幾個女官也被一同帶倒。潔白紅潤的掌心中,已經有好幾道血痕。

“嘶......”宛昭攥緊手心,痛的倒吸一口涼氣。

樊玉的暴脾氣摁不住了,“薛妙倚,你怎麽這麽狠毒!”

薛妙倚見樊玉竟然真的幫著宛昭出頭,不由更是惱羞成怒,“我就是這樣,你咬我啊!不是我做錯的,我為何要見內司大人!”

“你......”樊玉被罵的臉色漲紅,一股熱血湧上頭頂,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