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
言玊才點了點頭,就有一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子從其身後縱身奔過。
趙璿靈哭的梨花帶雨,衝進趙寒懷裏抱住他:“大哥......嗚嗚......”
趙寒皺眉將人摟緊,“是大哥不好!讓靈兒受苦了”
趙璿靈哭的泣不成聲,卻無半分埋怨。
言玊不僅僅是用攔截兵力一事來威脅的趙寒,在他趕往京邑來途的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趙璿靈和七皇子的車馬,二人不知招惹了什麽人,一路東躲西藏。
言玊將二人救下後,細問才得知這二人剛出宮欲就遇到了阿裏婭派來的追殺。
阿裏婭心慕趙寒,在得知趙寒要迎娶宛昭後憤怒不已,又在他人挑唆下得知二人與宛昭相交甚好,想借此機會接近趙寒不成,還被七皇子在宮中羞辱了一番,氣急之下出此下策。
趙寒心慕宛昭更心疼妹妹,在幾重壓力中最終選擇了妥協。
言玊也不是會食言的人,看見趙寒心服誠悅,一枚信號彈即刻射向天空。
“趙公子是爽快人,出關兵符和文牒在下都已經替趙公子準備好了,隻要趙公子現在就帶著令妹離京,可保全家毋恙。”
言玊仰了仰頭,嗓子不知為何有些幹澀的沙啞。
趙寒看著言玊,無語凝噎半晌才鄭重道,“多謝。”
言玊側過臉沒有看他。
趙璿靈抽噎著,跟著趙寒一同行禮告辭。
天色熹微,到了大臣們上朝的時辰。
看著滿地狼煙狼藉一片,才恍然大悟昨晚乒乒乓乓的聲音不是在放煙火,果真是在城中打仗。
再等一眾人抬起頭來,看清馬背上坐著的人臉時,更無不錯愕的合不攏嘴,個個如見鬼:“你你......有鬼啊......有鬼啊......”
“......姓言的鬼魂回來了!”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老夫沒害過你,都是宮裏那幾位心術不正啊!”
宮裏,太後一晚上心神不寧,總覺得有大事發生。
到後半夜,她得到消息自己派出去刺殺的人都被砍掉了腦袋,一股熱血上湧便昏死過去。
加之此前被人下了毒傷未痊愈,急火攻心後,不等天明就一命嗚呼。
宛昭踉踉蹌蹌跑到宮門口,正巧遇見一身狼藉的七皇子在等她。在七皇子的帶領下,宛昭順利回到鳳鸞殿見了太後最後一麵。
彼時整個皇宮已經掛起了白綾,本是蔥鬱的夏秋卻淒清的很。
女蘿姑姑明明看見了宛昭,也並未喊侍衛來捉拿她,反是一臉愧疚不敢對視。
七皇子幫宛昭收拾好了東西,鄭重交代道:“阿昭姑娘,你快些走吧,再不走的話,父皇和母後都該醒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皇宮,你在宮裏的這些時日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沒資格讓你原諒我的父皇母後,我隻代表我自己,祝你日後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七皇子艱難的摸了摸眼角淚花,“你走吧,走到遠遠的地方去,此生不要再回京邑。”
宛昭沉默良久,突兀的笑了笑:“認識你很高興,謝謝你,陳恒彥。”
這是宛昭第一次直呼七皇子大名,從這一刻開始,她不屬於皇宮的女官,不屬於梁家的女公子,不屬於京邑的任何人,隻屬於她自己。
七皇子給宛昭準備了一匹快馬,和一塊通關令牌,告訴她:“自今日後,天高海闊,與君訣別!”
“多謝。”
宛昭說完翻身而上,揚鞭策馬。
“駕——”
馬蹄飛卷,濺起漫天塵土,轉瞬間,已經不見了人影。
......
言玊尋回來時,宮門口隻有七皇子孤零零的一個人坐著,私下再無她的影子。
他便下意識以為是陳家的人 又耍花招,把宛昭藏了起來,就抓著七皇子的衣領欲要質問。
小小少年絲毫不畏懼言玊的淩冽目光:“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阿昭呢?”
“不知道!”
七皇子掙紮著站起身,轉身走了幾步,似乎下定決心般,停在言玊麵前。
“你有多恨我父皇?”
言玊垂眸:“不恨。”
“你不恨?”七皇子似乎聽到了極大的笑話,笑夠了才道,“你若不恨,又豈會舉兵逼宮,難道隻是為了救一個女人?你敢保證,你當真沒有半點私心?”
七皇子的問題一針見血。
言玊閉上了雙眼,半響才緩緩睜開,又是那片熟悉的冷漠:“從前是為了我自己,今日揮兵隻是為了救她。”
七皇子認真盯著言玊半晌,什麽都沒說,下一秒就舉起匕首削去了頭上的青絲。
“言相,你我自小相識,你長我幾歲,我敬重你的才華......你恨這裏,我亦不喜......祖母害你生死不複,這確實是我陳氏虧欠你的。宮鑰給你,自今從此我們兩不相欠,隻求對我母後手下留情......若還能活下來,希望我們仍是朋友。”
七皇子丟下這句話後毅然轉身離去,背脊挺得筆直。
這個孩子......
言家的男兒皆有血性,他們從未忘記祖宗留下的規矩,不能做出任何傷及國體和百姓的事情。
言玊的確有野心,理智戰勝了一切,他從未想過要對七皇子這些無辜的人下手......
在擊鼓中,在眾多朝臣的注視中,言玊一步步走向宮內,走向二十年前本屬於他的宮殿。
......
陳帝神色莊重,居高臨下看著眾人,難得未見他身邊美人相伴。
言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聖上,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陳帝倒吸一口涼氣,“言愛卿,寡人捫心自問,沒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吧?你何故要對寡人咄咄相逼?從前你要什麽,寡人沒有依從過你的意思啊?”
“如果說在聖上眼中,不分青紅皂白奪去臣的性命也算是聖上的恩典,那臣實在沒什麽和聖上好說的了。”說罷,言玊頓了頓,目光更加陰冷,“眼下吾自稱一聲臣,是對聖上您最後一絲尊敬,還希望聖上您——別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