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梁周在投靠陳帝那年,就與鍾夫人有了私情!

相處時間,加上女子懷胎需十月,恰好是十六年!

彼時天下未定,陳帝尚需宛老太公衝鋒陷陣,所以他們將梁周在外有私生女的事情一起瞞了下來!

之後不就宛氏也懷有身孕,成功誕下女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梁周當年不論如何,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與宛氏絕婚。

原來早有預謀!外室女再長大就藏不住了!

宛昭回過神來,看著青麥的眼睛,後背發涼打顫。

幸好宛氏生得女兒,若是男孩,恐怕母子倆不能活著走出京邑。

梁卿月的問題現在想明白了,另外還有一個大哥呢,總不能是梁周頭婚前的私生子吧?

“青麥,我還想知道那個梁季塵是......”

“女公子您忘了?大公子是相爺故人的遺孤,在女公子您周歲時被相爺帶回家作養子,女公子小時在家還拉著奴婢要找大公子騎大馬。”

這叫青麥的丫頭竟也是宛昭四歲前的玩伴?

防人之心不可無,宛昭看著青麥的眼神多了幾許試探:“你自小就在我身邊伺候了?”

青麥聽如此,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奴婢的阿娘是在先夫人身邊伺候的仆婦,自先夫人離去後,大多下人也被一並遣散,隻剩下我們幾個一直留在南苑做看守雜役。”

末了,青麥又補充道:“自前朝帝崩後天下大亂,奴婢家中一路逃亡險些喪命。是先夫人發恩留下阿娘,賞了飯吃。如今女公子回來,奴婢等人定舍身圖報!”

如此看來,這南苑的人還都是忠仆。

宛昭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就道:“有飯吃嗎,我餓了。”

“有,昭昭想吃什麽?”

青麥還沒開口,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閃現到宛昭麵前。

梁季塵手中拿了兩個奇大無比的棗紅色食盒,一並舉到宛昭麵前。

本來宛昭想說,不能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但以她目前的處境看來,這梁府全都是陌生人。

梁季塵幼時與她住在一起三四年,算得上是總角之交吧?

糾結這些會把人逼瘋,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宛昭隨手接過一個食盒,裏麵的菜色一點不輸阮子墨給她帶的。

瞧見她吃得狼吞虎咽,梁季塵刀刻般分明的臉上又浮現上了淺淺的笑意。

他道:“一別十年,還好沒忘記昭昭的口味。”

這身體原主的口味是啥,宛昭還真不記得。她自己是有什麽吃什麽,從不挑食。

畢竟生活在那種地方,挑食隻有死路一條。

宛昭鼓著腮幫子,頭也不抬含糊不清答道:“挺好吃的......嗝......不好意思太餓了......嗝......”

她吃得越開心,梁季塵笑的越慈祥。

似他才是宛昭失散多年的老父親。

“昭昭,你才回家,舟車勞頓辛苦了,早些休息。需要什麽跟我說就好,不必見外。”梁季塵不放心又叮囑一遍。

他對宛昭的回來,總有一種莫名的“近鄉情怯”之感。

梁季塵將另一個食盒也放下,留戀不舍的離去。

宛昭覺得這個大哥為人不錯,是個能相處的。

梁季塵前腳才離開南苑的門,後腳門外麵就吵了起來。

宛昭端著果盤也不敢出去,恐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悄然蹲在牆邊聽著。

“......憑什麽那個野種回來,哥哥就為她鞍前馬後,卻對瑤兒視若罔聞,這不公平!”

“......卿瑤,母親說讓你閉門思過,你快回去,莫胡鬧!”

“......哥哥憑什麽覺得瑤兒胡鬧?!瑤兒每日隻想和哥哥一起吃頓晚飯,但哥哥避我如蛇蠍,見一麵比登天還難!但小野種一來,哥哥馬不停蹄給她送來了兩個大食盒,竟是連公務也不要緊了嗎?!”

“......梁卿瑤!不許胡說八道!她是你嫡姐,怎可如此低賤稱呼她!”

“......我梁卿瑤的嫡姐從始至終就隻有長姐一人!宛昭何德何能,也配做我姐姐?”

“......梁卿瑤,我看是父親平日太溺愛你,把你縱容的不知天高地厚!事有先後,宛夫人與父親絕婚在前,母親嫁入梁家在後!不論昭昭姓什麽,她始終是你嫡姐!”

隔著一堵牆,再往後宛昭也看不透外麵發生了什麽。

隨著急促的一陣碎步,哭聲漸行漸遠。

果盤裏被一陣風卷殘雲,隻剩孤零零的內核。

宛昭鬱悶的啃手指,自言自語道:“不是吧,送個飯也要爭風吃醋?這家裏,怕不是也沒幾個正常人吧?”

青麥時刻候在她的身側,聽聞此言,趕忙出聲製止。

“女公子慎言!”

宛昭不明所以茫然眨眼。

青麥低聲細語道:“奴婢是下人,本不好多嘴主人們的事情,隻因此事相爺曾發話,誰敢議論就按律法處置......”

“所以是什麽事情,讓你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青麥環顧四周,確定這裏並無旁人,才敢耳語道:“三小姐對大公子有情......是男女之情!”

頃刻之間宛昭的眼睛比平時大三倍。

乖乖,這是什麽驚世駭聞。

她驚恐的之餘咬到舌頭,不免有些結巴。

“你,你,你們......京邑的民風從來都是這麽豪放嗎?”

青麥解釋道:“大公子本非梁家血脈,若二人情投意合,相爺也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三小姐癡狂過甚,闖下不少有損聲譽的禍事......所以相爺下了嚴令,不許外傳,也不許談論......”

宛昭揉了揉眉心,信息量確實有點大了。

難怪今天一進門,才和梁季塵說了幾句話,這梁卿瑤就跟吃槍藥一般針對她。

這麽一看的確是師出有名哈!

這時代的女人真可怕,得不到就要毀掉,嘖嘖......

唏噓之餘,宛昭想起自己不久前,也是因為某爭風吃醋事件,險些命喪火場。

有些男人生來就是催命的,不妥不妥。

日後她見著梁季塵得躲遠點,省的梁卿瑤跟宛霜那個瘋狗似的亂咬人。

貓有九條命,她才一條命。

她的小命兒寶貴的很,可經不住折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