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臃腫的中年婦人著一身褐色短衫碎花裙,雖頂著滿滿一頭花裏胡哨的釵簪,也毫不掩蓋周身粗鄙廉價的氣質。

這便是宛昭的舅母,宛霜的阿娘——耿氏。

宛霜跟在耿氏後麵,一路哭哭啼啼。

“阿娘!你要為女兒做主啊!這宛昭不僅強占女兒的東西,還用石頭生生砸死了咱家大黃狗!那可是能打獵的忠犬啊......”

拱火的聲音又在宛昭心頭添了一把幹柴。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怒然推開站在前排的耿氏。

拖著傷腿快步衝到宛霜麵前,揚起沾著未幹鮮血的手,一拳回敬在了宛霜臉上。

“忠你二大娘的犬!分明是你強搶我娘的遺物,故意放惡犬咬我在先!

方才當著眾人的麵我沒揍你,是給舅父留臉麵!你倒是惡狗先咬人,哪來的臉回家搬救兵來攀咬我?”

耿氏驚呆了,歇斯底裏大叫:“小畜生!敢打我女兒,你瘋了吧!”

宛霜硬生生被打掉一口牙,吐了一嘴血沫子,哭嚎著:“宛昭!大黃都已經被你活殺了,你還要如何!你還要連我一同殺了嗎!”

宛昭看著母女二人冷笑。

“嗯......怎麽不行呢?分明是你們莫名其妙找我麻煩,我何錯之有啊?”

耿氏直勾勾的看著她,目光似毒蛇猛獸:“宛昭,我是你舅母,霜兒是你表姐!你忤逆長輩,恐嗬手足,等會兒......等會兒就讓你舅父把你抓進大牢去!”

多年來,宛昭為了混得一口飯吃,也是看在宛家外祖父真心疼愛過她們母女的份上,對舅母一家百般忍耐退讓。

但今日她算是看明白了,人家生來冷血冷心,恨不能她早點死。

隻要她死了,舅母一家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霸占宛氏阿娘所剩無多的遺產。

獸窮則齧,今天豁出去了。

宛昭抄起水槽邊的砍斧,殺氣騰騰走向耿氏母女。

胡婆子驚呼:“表姑娘你這是做什麽!這東西傷到人可不是開玩笑的,快快放下!”

耿氏也驚駭:“小畜生你想幹嘛!”

宛昭本就滿臉泥濘,滿身鮮血,瞧著像剛從惡鬼地獄爬上來的。

她嘿嘿一笑,癲狂的叫人驚心肉跳。

“舅母隻管抓我好了!最好把我抓到京邑的刑部大獄裏,受遍九九八十一道刑罰!

我也好早些下去跟閻王爺訴狀,然後拖著你母女二人陪我一同下油鍋地獄!

總歸我無父無母無人牽掛,唯有這一身性命能豁得出去。

舅母若是不信,試試?”

宛昭拿著砍斧步步逼近,真抱著一刻同歸於盡的心。

胡婆子見情況不對,悄悄翻牆頭溜出去報信兒。

宛霜嚇得崩潰慘叫:“啊啊啊!!你別過來......瘋子你離我遠點!”

接著一頓隔空揮舞,拳打腳踢。

耿氏也慌不擇亂,一不小心被地上的石臼絆倒,屁滾尿流的爬到女兒身邊。

“你......你別過來!殺了一條獵犬還不夠,難道你還要弑殺長輩嗎!你覺得你阿娘九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