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的家是在福澤市舊城區的三河路上，三河路這附近的房屋，由於很早被開發，更是福澤市早前興起地段，但由於城建開發布局，使得原本繁華的三河路，日漸蕭條，最後成了一些打工仔和貧困居民居住的住處。
可以這麽說，三河路如今是窮人居住的代言詞。
張凡走在熟悉又肮髒的道路，這裏有他熟悉的味道，雖然臭了一些，但是起碼安穩自由。
快到家了，想到家中的老頭，張凡原本要平靜的心，陡然再起波瀾。他想到了今天放學林舒淇所做的一切，對方居然當著眾人的麵，說自己之所以成績下滑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去向她表白被拒。
張凡依稀還記得，三個月前，林舒淇來見自己，想要對自己表白，但是開不出口，最後拿出她的蘋果手機，當著自己的麵，給自己發了一條求愛短信。
張凡沒有答應，但想到人家是一個女孩，能如此鼓起勇氣表白，勇氣可嘉，張凡隻能婉言拒絕，盡量不去傷害對方的自尊心。
可是……可是讓自己萬萬沒想到的是，林舒淇居然當著大家的麵，公然扭曲事實，說自己是因為向她表白被拒絕，傷心欲絕，才導致成績一路下滑。就這樣，讓自己受萬人侮辱嘲諷，真是可惡啊！
唉！誰叫自己剛好在那天，發生了一件讓自己都無法控製的事兒呢，這不剛好落入她的計謀中？！
張凡拳頭緊握，到這個時候，三個月來所受的羞辱嘲諷，在今天放學的那一幕羞辱上，達到了頂峰。年僅十八歲的張凡，終於承受不住了。
被人扭曲事實侮辱，受盡萬人白眼，成績一路下滑，老師更是對他沒什麽好臉色看，在這一刻他好想找個能傾述的對像訴說。
張凡來到一個小賣鋪那買了兩瓶老白幹，他準備一醉方休。路過庭院，他跟往常一般與門口正在做飯的常媽打了個招呼，拒絕了常媽叫自己吃飯的好意，張凡踩著樓梯就上去了。
常媽是個胖女人，人很好，以往看老頭一個人呆家裏的時候，經常會多煮一點飯，然後給那老頭捎上，這些張凡都知道，心裏
很是感激，曾經想過自己要是考個好學校，然後工作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下常媽，可是如今自己的成績，大專線都過不了。
想到這兒，張凡的眼睛都紅了一些，眼看家門口就在前方，張凡趕緊恢複了下表情，然後露出一個習慣性的幹淨笑容，打開了房門。
聞著喜歡的香味，張凡心情好了一些，嘴裏說道：“死老頭，跟你說了，以後不要等我吃飯，你不比我這身板，要是餓壞了，可別怪我啊。”
說著，張凡輕車熟路的扔下書包，徑直走到‘死老頭’經常坐在窗戶邊的位置，因為張凡口中的那個‘死老頭’說過，靠在窗戶邊，是唯一可以見到光明的地方，這樣一切便都有了希望。
張凡走了過去，隻見窗戶邊下方正坐著一位拉著二胡，嘴裏哼著京劇《霸王別姬》的七旬老人。
老人雖然年過七旬，白頭銀發，但是精神卻很好，他閉著雙眼，聲音滄桑，抑揚頓挫，配著手中悠揚悲憫的二胡，似乎在唱盡人間苦暖，講述一生跌宕起伏的坎坷。
“又這麽陶醉，別拉了，今天我買了兩瓶你最愛的老白幹，趕緊吃飯吧！”張凡打斷道。
二胡拉弦一頓，老人睜開了雙眼，那是一副充滿滄桑的眼睛，老人露出一口黃牙，跟張凡一樣，也是憨憨一笑，道：“好嘞，終於可以吃飯了，還有酒喝，要是每天都這樣，我就是少活幾些日子也滿足了，哈哈！”
“胡說什麽啊！”張凡佯怒道，接著去熱飯菜了。
老人取出兩個酒杯，先將自己的斟滿，然後將張凡的杯子斟到一半的時候，頓了頓，最後還是倒滿了。老人此刻的神情不再憨厚，有些凝重。雖然張凡在進屋前，整理了下臉色，但還是被老人察覺到了一絲。
老人拿出長煙槍點了火，抽了幾口，吐出的煙霧，一時間妖氣縱橫。
熱好飯菜的張凡一看，道：“吃飯了還抽什麽煙，趕緊滅了。”
老人連忙將長煙槍抖滅，然後又是憨憨一笑，捧起老白幹，輕輕抿了口，如蜻蜓點水，不像他以往豪氣衝天的作風。
張凡也
喝了幾口，發現老人一直麵帶笑容的看著自己，張凡狠了狠心，心道，是該告訴死老頭了。
“死老頭，我要食言了，答應你等我今後發達了給你搞幾個肌膚白嫩的女人，還有一棟像樣的房子的事，估計辦不到了。”張凡有些苦澀，又喝了一口。
老人搖搖頭，他不在乎那些，他抿了一口老白幹，問道：“為什麽？”
這一問，似乎將張凡這三個月所受的屈辱爆發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因為我這三個月成績一路下滑，現在都考了個全年級倒數第一的成績，估計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了，還怎麽給你買房子娶女人？”堅強了十八年的張凡，第一次紅了眼睛，他情緒很激動，他不是衝著老人發脾氣，他是恨自己為什麽這麽沒用。
張凡知道他口中的‘死老頭’，他的爺爺辛苦了大半輩子，似乎在張凡懂事後，就沒怎麽享過福，連女人似乎都沒摸過，就這樣含辛茹苦的將自己養大。
張凡很想給死老頭一個不錯的生活，所以他才這麽努力讀書，一直穩居全年級第一名這樣的好成績。
本來，他自己都覺得按照他這樣的成績，到時考個重點大學，說不準真有可能給死老頭辦到，可是而今，張凡自己都覺得希望渺茫到了極點，他愧對‘死老頭’，淚眼早已朦朧。
老人再次將長煙槍拿了出來，仔細點上，這次張凡並沒有阻止。老人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你的成績會變化這麽大？”
其實老人早在三個月前就發現了張凡的不尋常，他發現向來信心十足的張凡，在那之後，就變得不再自信，雖然張凡強裝自己，但瞞不過老人的眼睛。張凡沒說，他自然也不問，他知道張凡想說自然就會說。
隱瞞了老人三個月成績不好的張凡，此刻終於鬆了口氣，但當他聽到老人的問題後，再次瞳孔一縮，這是一種絕望的表情。
“我的身體似乎出現了問題。”張凡歎息道。
“什麽？”一向憨厚可掬，麵帶笑容的老人，此刻的臉色終於凝重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