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孫小姐,請吧!”

許值抱著拂塵,微微佝僂著身子。

蕭婉拂看著他已經蒼老的麵容,心中不忍,低聲道:“公公,這麽晚了,還讓您跟著在外麵受凍,實在是抱歉。”

許值抬眼看了一下蕭婉拂眼中的不忍心。

心下一暖,說道:“公主別擔心,老奴生來就是卑賤之人,不過是寒冷罷了,老奴還抵得住,隻是公主,老奴想說,其實,宋大人也算得上是公主的良配。”

說到這裏,許值不再說話,小步跟在兩女身後。

蕭婉拂略一思索許值的話。

心中漸漸冒出一個想法來。

孫悅晨跟在一旁,看到蕭婉拂沉思,擔心她一會兒會說出什麽出家為國祈福的話來。

於是用力捏了一下蕭婉拂的手。

說道:“阿拂,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蕭婉拂心底一軟,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放心吧!”

兩人進了殿,許值快步走到仁帝身邊站好。

蕭婉拂拉著孫悅晨跪下。

“父皇,兒臣……”

蕭婉拂敢要說話。

仁帝擺手道:“拂兒,父皇問你,你可願嫁給宋躍?”

蕭婉拂原本凍得青白的臉緩緩漫上一片嫣紅來。

垂著眼不敢去看仁帝。

見到自己一向溫柔聰慧的女兒露出這副模樣,仁帝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此時他也不想再去追究到底是不是蕭婉拂不願意嫁去北國,所以才出此下策了。

他這一生,貴為天子,可是兒女卻都各有使命,嫁娶都身不由己。

既然如此,那麽成全這個愛女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想到這裏,仁帝說道:“朕不是絕情之人,朕也想看到你幸福,你若是真的喜歡宋躍,那麽朕就讓他娶你,隻是你要明白,娶了你,他就無法再在朝堂上建功立業了。”

宋躍身後的勢力越來越大,仁帝不會眼看著他以這樣的身份尚公主。

所以,宋躍如果選擇美人,那麽就注定要絕緣官場,要是選擇功名,那麽……

仁帝一時有些躊躇。

要是宋躍選擇功名,他要殺了宋躍嗎?

十公主和孫悅晨都猛然抬起頭來。

孫悅晨連忙磕頭道:“聖上!躍哥哥他……”

“夠了!”

仁帝惱怒地低喝了一聲。

“晨兒,人要學會知足!”

孫悅晨身子一抖,低下頭不敢說話。

這一次她是後悔了,原以為,按照仁帝對她和宋躍的偏寵,此次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誰知道,這個代價竟然會讓宋躍從此遠離官場!

就在殿內僵持下來的時候。

一名小太監小跑著進來,跪下之後說道:“聖上,宋侍郎醒了。”

仁帝“嗯”了一聲,然後又對著蕭婉拂和孫悅晨說道:“你們兩個就在這邊吧,朕去看看!”

孫悅晨咬了咬唇,沒敢再說話。

旁邊的寢殿內。

宋躍見到仁帝進來,掙紮著想要下床行禮。

仁帝說道:“行了,你還是在**吧!”

宋躍隻得在**行了跪拜禮。

“宋躍,你好大的膽子啊,你說,朕要怎麽處置你呢?”

仁帝故意沉聲說了一句。

“聖上,都是臣的錯,臣死罪!”

“哼!”仁帝冷哼了一聲。

看著麵色慘白,但是語氣還算鎮定的宋躍說道:“你死了,朕的女兒怎麽辦?”

宋躍這才一愣,有些猶豫道:“聖上的意思是……”

“怎麽?吃幹抹淨想不負責任?”

仁帝眼睛一瞪。

寢殿隔牆的另外一邊,蕭婉拂臉上一紅。

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起來。

宋躍連忙道:“臣不敢,隻是臣家中……”

“哼!男人三妻四妾有何不可!不過,朕的女兒要是嫁給你,你以後就隻能遠離官場了,你可想明白了?當然,朕也不會逼你娶她,畢竟現在你有大好的前途,你是願意選擇她,還是繼續建功立業,都看你自己。”

仁帝說著話,目光卻死死盯著宋躍。

要是宋躍敢始亂終棄,那麽仁帝一定不會放過宋躍的。

隻見宋躍沉思起來。

仁帝臉色一沉,難道他的女兒不夠好?

竟然還需要猶豫這麽久!

就在他忍不住要發怒的時候。

宋躍叩首道:“聖上,臣能有今日,全靠聖上賞識,公主乃是天之驕女,若能與她攜手一生,自是臣的福分,聖上如果不嫌臣出身粗鄙,那麽臣願意在娶了公主之後,帶著家眷回歸江南道,從此不再涉入朝堂。”

仁帝看著他臉上堅毅的神色。

心中滿意不少。

點頭道:“就像你所說,你能走到今天實屬不易,你願意就這麽放棄?”

宋躍露出事發之後的第一個笑來。

“若是想為聖上效勞,身居何職,身在何方,又有什麽不同,臣雖然離了朝堂,不能再時刻為聖上分憂,但是臣會盡自己所能,為聖上和百姓做一些能做的事情,如此才不辜負聖上對臣的厚愛。”

仁帝輕哼了一聲。

說道:“今夜你先回去,等正月十六過後,朕自會召發明旨處理這件事。”

“是!”

宋躍不再說話。

站在寢殿門口的許值悄聲聽著,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來。

寢殿的另外一側,蕭婉拂聽著宋躍的話,心中蔓延上一陣奇怪的心情來。

像是感動,又像是遺憾。

她總覺得,以宋躍的才華,不該如此被埋沒。

隻是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這些人,誰也無法再做選擇。

許映容獨自歸家,眾女都心中惴惴不安,

隻是皇宮到底是防守嚴密的地方,哪怕是顧耀之也無法進宮探查。

好在在淩晨時分,孫家讓人來傳了消息,說宋躍無事,隻是被皇帝留在宮中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等到天色微微發亮的時候,宋躍和孫悅晨才帶著被打了二十板子,奄奄一息的柳兒回來。

宋府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林長樂一看家裏的這兩個傷員,一把拉住了孫悅晨這個情緒低迷卻唯一完好的人,急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宋躍他怎麽會受罰的?”

眾女眼神都看向孫悅晨。

孫悅晨心中惴惴,有些心虛地撇開眼。

最後咬了咬唇,說道:“都是我不好……我……我……”

她猶猶豫豫的,林長樂本就是沒有什麽耐心的人,頓時氣得爆了一句粗口。

“你他娘的哪裏不好了?!你說清楚!”

孫悅晨眼睛一紅,頓時就要流淚。

正好這時下人來通報,說安陽郡主要見孫悅晨,讓她趕緊回一趟孫家。

許映容拉住林長樂,說道:“你別急,好在相公也沒有什麽大礙,這傷養養就好了,讓悅晨先回去一趟吧!”

林長樂這才恨恨地鬆開了抓著孫悅晨的手。

孫悅晨不敢去看眾人的臉色,連忙就要往外走,走了幾步,又轉頭道:“映容姐姐,請你幫我照料一下柳兒。”

許映容點了點頭。

孫悅晨這才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