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閑從老者手中接過梳子,說了一聲:“謝謝。”
老者的神情頓時有些黯然,而那少婦則是麵帶喜色,鄧小閑這樣說,明顯是想要拉開距離,也就是說,他未必會接受門主的位置。
而實際上鄧小閑並沒想那麽多,首先老者的年紀擺在那裏,對老人當然要尊重一些,就好像他對饕餮也從來不會呼來喝去一樣,其次人家幾十代人都堅守在這裏,就為了把梳子交給葛洪的傳人,這份堅持,完全當得起這一聲謝。
老者看著鄧小閑,還以為鄧小閑是因為實力問題,才不敢接受自己,開口說道:“老祖對我這一脈恩重如山,所以門主不必有所顧慮,但有所求,在下必定全力以赴。”
鄧小閑連忙擺手:“那怎麽好意思。”
老者笑著搖頭:“門主太客氣了,其實說起來,應該是我們高攀了才對。”
鄧小閑看了看老者和少婦:“不會吧?我看不穿你們的修為,你們的修為應該比我高才是。”
“說來慚愧,老朽修行至今,也不過才修煉到了返虛初期,之後再也不得寸進。”老者謙虛的說道。
鄧小閑徹底無語,你都返虛初期的修為了,還慚愧個毛線啊!讓我們這些坐忘期的修士怎麽活?
老者人老成精,自然清楚鄧小閑在想什麽,誠懇的繼續說道:“門主莫要妄自菲薄,您得了葛師的傳承,日後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還望門主到時能點撥一二,讓老朽也能一窺神遊境界的奇妙。”
鄧小閑覺得相當不可思議:“你覺得我能幫你把修為提升到神遊期?”
“葛師的傳承神妙萬方,區區神遊境界而已,對您來說自然不是問題。”老者理所當然的說道。
鄧小閑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神遊境界,還區區?
這老頭哪裏來的信心?自己現在才是坐忘中期的修為,他憑什麽認為自己會修煉到神遊期?並且自己修煉還不算,還要幫他突破!
神遊期如果那麽好突破,恐怕早就滿大街都是了。
站在一邊的饕餮卻覺得沒什麽好奇怪的,以葛洪的通天手段,如果鄧小閑真的得了全部傳承,修煉到神遊期,隻是一個時間問題罷了。
“這事不急,還是等我家主上先集齊鑰匙,進入洞府之後再說。”饕餮開口說道。
事情是明擺著的,葛洪既然能在千年之前便選定自己的傳人,當然不會什麽都不留下,洞府裏麵必定會有一些對修行有益的東西。
鄧小閑連忙點點頭,就算是先把門主的事揭了過去,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說白了,還是鄧小閑的信心不夠,收服饕餮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有誅心咒在,鄧小閑起碼也算有個保障,勉強還可以接受,可那老者就不同了,他一個坐忘中期的小修士,去指揮一個返虛初期的強者?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根本張不開那個嘴。
老者也不急躁:“密鑰方麵,我這一脈隻有這把梳子,其他鑰匙的下落的確不知,這方麵就無法幫到門主了,不過在這羅浮山裏麵,老朽還算有點薄麵,不如讓老朽陪同門
主走一遭。”
鄧小閑還沒開口,饕餮就搶先點頭答應了下來:“那再好不過,道友隻需坐鎮守望峰即可。”
老者雙眼微眯:“莫非道門的人有了動作?也好,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順眼了,鳩占鵲巢,今日老朽便和他們算算這筆賬。”
少婦大急,偷偷在後麵拉老者的衣角,道門的確占了葛洪的道場,可葛洪一脈沒有傳人,即使道門不占,也是放在那裏荒廢了。
老者這樣說,幾乎等於是在和整個道門為敵,如果到時候鄧小閑再扔下他們不管,憑他們的單薄人脈,怎麽和道門鬥?
饕餮鬆了口氣:“多謝道友。”
“無需客氣,你我二人共為一主,自當守望相助。”老者慨然說道,對少婦在身後的小動作沒有做出絲毫回應。
“好,門主在那邊還有幾個朋友,接了他們,我們就去北庵,屆時就要道友多費心了,在南庵我們已經驚動了那些道士。”饕餮說道。
老者傲然挺胸:“盡管放心,隻要老朽不死,無人能踏過守望峰一步!”
鄧小閑和饕餮謝過老者,向胡青眉和周子浩休息的位置行去。
院子裏,少婦著急的拉著老者:“爺爺,這種事您怎麽能答應呢?雖然您和我都是返虛期的修為,可隻要道門裏那幾個老家夥過來,咱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老者看著少婦笑了:“咱們家每隔一代就會出現一個返虛期的修士,聽起來似乎很厲害,可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都沒有人能夠踏入神遊期的原因嗎?”
“不光是我們,別的人也沒有修煉到啊,天地靈氣稀薄,這百年之內,我就沒聽說過有誰修煉到了神遊期。”少婦反駁道。
“正因為靈氣稀薄,所以我們才要另外尋找出路。”老者撚須說道:“以葛師的通天徹地之能,豈能不為自己的傳人留下後路?嬌兒,如果你不信,且看著,那少年必定會一飛衝天。”
“那也不能把命搭上啊!”少婦不滿的嘟囔:“他們惹的禍,憑什麽要我們來抗?”
老者溺愛的摸了摸少婦的頭:“沒有舍哪有得?何況我早就想替葛師出這口氣了,也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葛氏一脈不是好欺辱的。”
見老者這樣說,少婦也知道無法挽回了,並且對道門的行徑雖然她嘴上不說,心裏畢竟還是有些怨氣的,羅浮山這東南西北四庵,全都是由葛洪親手修建,最後卻便宜了道門的人,怎麽可能一點怨氣都沒有。
祖孫二人出門,直奔北庵的方向而去。
等到鄧小閑和饕餮找到周子浩他們時,周子浩和胡青眉已經休息得差不多了。
“怎麽樣,找到了沒有?”周子浩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迎上去。
“找到了。”鄧小閑點點頭:“你們休息好了沒有?休息好了我們現在就動身。”
“早就休息好了,精神著呢。”周子浩把胸膛拍得山響。
鄧小閑幾人也動身上路,在這同時,一行道士走進了西庵。
為首的是一個須發皆白,手持一柄拂塵的老道士。
看到老道士踏進西庵,裏麵的道士
大驚失色,連忙迎了過來:“老祖宗,您怎麽有時間過來了?”
老道士哼了一聲,連話都懶得說,直接走向大殿。
等到西庵的觀主趕到,老道士已經在大殿中站了好一會。
“你是怎麽做事的?不是告訴你多加小心,不許人接近大殿麽?”老道士厲聲喝道。
“師叔,我已經很小心了啊,您說的五人組合,我這邊一直在留意,始終都沒看到,大殿這邊也一直防守得很嚴密,不可能有人混進來。”觀主委屈的說道。
“不可能有人混進來?那這是什麽?!”老道士伸手一指,三清神像後麵的影壁上方,很明顯有一處地方的灰塵不見了。
那裏原本是一處暗格,整座北庵當中,隻有觀主和老道士知道,所以平時都不許門下道士打掃這個位置,以免被人發現。
可現在灰塵不見了,無疑說明有人打開了暗格。
觀主怔了怔,連忙跳在空中身形一轉,整個人如同壁虎般掛在了牆上,抓住牆壁上一處凸起向右側扭動,暗格處的牆麵頓時消失,露出了一個黃銅把手。
觀主拉住把手,向外一拖,便拖出了一個小匣子,掃了幾眼後頓時鬆了口氣:“師叔,東西一樣都不少。”
老道士怒道:“蠢貨!就是這樣才有問題!”
觀主把匣子複位,再次扭動凸起,牆壁立即恢複原狀,如果不是灰塵比別處少,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跳回到地麵,觀主疑惑的看著老道士:“師叔,您真覺得有問題?”
老道士剛要發火,旋即卻輕歎了一聲:“也罷,不能全怪你,有些事情你也不清楚。”
觀主皺眉:“師叔,莫非您知道是誰做的?”
老道士緩緩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有很大的可能,和葛洪的洞府有關。”
“葛洪的洞府?!”觀主大驚失色。
修行界中有相當一部分人都知道葛洪在修建了羅浮山東南西北四庵之後,又另外擇地修建了一處隱秘洞府,至於位置就無人知曉了。
“要不然你以為我們占了這羅浮山有什麽用處?道門再不濟,也不缺這幾處道場,我在這裏隱居至今,就是為了尋找鑰匙。”
“進入葛洪洞府的鑰匙?”觀主總算聰明了一次。
老道士點頭:“昨日有人潛入南庵的大殿和葛洪先前的居所,東西倒是一樣不缺,和今天的情形一樣,但我總覺得他們發現了什麽我們以前不知道的。”
觀主喃喃自語:“南庵……北庵……接下來難道是西庵?!”
“從距離上算應該是西庵,不過東庵那邊也要加強防範。”老道士輕輕揮手,從大殿外麵走進一個年輕道士,手裏捧著一個平板電腦,上麵播放的影響,正是鄧小閑和饕餮一行人。
“這些人是最可疑的,布置下去,隻要發現他們,一定要攔住。”
觀主召來自己的親信,吩咐了下去,然後看向老道士:“師叔,現在該做什麽?”
老道士眼中閃過一抹冷意:“當然是去西庵,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找到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