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意鬆濤宗住的地方,若有意圖不明之人靠近關瑩瑩,都給我殺了。”囑咐了血影,陳七星自己則跟在了祝五福一行後麵,他實在太好奇了,到要看看,祝五福搞什麽鬼。

祝五福一行一直走了十多天,到一個大湖邊,上了船,陳七星有血鷹靈目,早已看到了馬車中的人,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中等身材,單瘦,看神情氣度,似乎是個官,陳七星心下猜測:“宗主出京,難道不是沒了希望,反而是給吉慶公主做事來了?這是個什麽官呢?跑這裏來做什麽?”

猜是猜不出來的,祝五福幾個上船下湖,他便也去買了個小船,問了一下,這還不是湖,是澤,青龍澤,方圓千裏,東接入海。

他有血鷹靈目,不怕追丟,自個劃了船遠遠跟在後麵。

青龍澤中地勢複雜,島嶼密布,又有數不清的蘆葦**,說句實話,陳七星若沒有血鷹靈目,一個人進去了,隻怕還真是難得劃出來,澤中漁民不少,水賊更多,但最多的是鹽梟,借水道從海邊販鹽,然後走青龍澤銷往內陸州郡,官府當然會查,但私鹽販子也不是好惹的,結幫拉夥,好勇鬥狠,碰著官兵大隊就遁入澤中,碰著小股的,操刀子就上,官府為此非常頭痛,卻是毫無辦法。

祝五福一行租的船較大,有風帆,若不是陳七星有魄力在身,還真追不上,跟了四五天,已是深入澤中,這日前麵出現一座大島,有數十裏方圓,島上住的有人,而且不少,似乎是鹽梟水賊盤踞在上麵,祝五福一行的船靠了過去,隨即下船上岸。

“看樣子,宗主幹的是保鏢的活,他帶尚方義保了那人上這島子,做什麽來了?”陳七星心下轉念,也靠了過去,當然不能正麵靠過去,從側後繞。

看看近島,旁邊蘆葦**裏突然劃出幾條船來,各站著三五條漢子,個個持刀執叉,為首一個三十多歲的黑瘦黑子向陳七星一指,喝道:“好膽,敢來我青龍幫窺探,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七星的血鷹靈目一直在看著祝五福那麵,沒注意這蘆葦**裏藏得有人,也是沒在意,魄師一般不在乎那些小羅嘍,尤其到了陳七星這種層級,這種持刀拿槍的小羅嘍基本上一點危脅也沒有,但一聽青龍幫三字,他就知道有些糟,這些小羅嘍沒威脅,可他們能發信號啊,通知島上就麻煩了,這什麽青龍幫全幫出動也無所謂,但他不願給祝五福知道。

心中念頭一閃,殺機頓起,可一掃這些漢子,卻又放棄了,這些漢子個個麵目凶悍,卻又個個麵黃肌瘦,破衣爛衫,與一般權貴之家的豪奴明顯不同,隻是一些苦哈哈。

陳七星自己是苦出身,天生就不想為難窮苦人,也不答話,魄光一閃,花拳轟出,一拳轟在船頭上,“轟”的一聲,那船木板飛濺,碎做了十七八塊,船上漢子驚呼聲中,齊齊落水,複又兩拳,將剩餘兩艘船也轟碎了。

眼見一眾漢子盡數落水,陳七星哈哈一笑,以魄鼓風,駕了小船飛快繞過蘆葦**,不出他所料,身後隨即就傳出牛角號聲,顯然是給島上發信號了。

“不知死活的家夥。”陳七星輕罵一聲,也不在意,棄船上島,血鷹靈目遠遠看到島上奔出一夥人,也是持刀拿棒的,急急往這邊跑來,他自然不會迎頭撞上去,從一側繞過。

與一眾漢子錯身而過,陳七星輕聲一笑,疾往島中飛掠,卻忽聽得一聲鷹唳,他大是奇怪,血影受命保護關瑩瑩,根本沒跟來啊,血鷹靈目往上一抬,不是巨鷹,卻是一對蒼鷹,正如箭一般射下來,不是來抓他,而是去叼血鷹靈目。

血鷹靈目一衝百丈,隻以微微一線魄光操控,即便是在比較近的距離內,也隻能看到一線魄光,看不到天上的血鷹靈目,即便以祝五福之能,那日也搞不清陳七星的血鷹靈目到底是什麽,人能看到鷹,能看到鷹的眼睛嗎?那不可能。但人眼看不到,不代表鷹也看不到,血影的巨鷹在一定的距離內能發現血鷹靈目,其它的鷹自然也可以,這兩隻鷹雖不是巨鷹,眼光卻也不差,顯然就是看出了血鷹靈目的古怪,找麻煩來了。

“都是鷹眼,一家鷹嘛,何必這麽大動肝火。”陳七星有些撓頭,眼見那兩隻鷹來得凶,血鷹靈目卻隻是一隻鷹眼,沒有什麽抵抗能力,沒辦法,隻好收了血鷹靈目。

原以為收回血鷹靈目就沒事了,不想那兩隻鷹卻是不肯甘休,跟在陳七星頭頂不肯離去,而且不絕唳叫,這下陳七星真有些哭笑不得了,仰頭叫道:“我說鷹兄鷹弟,我這是血鷹靈目,不是來搶你們地盤的鷹強盜,不要這麽不死不休的好不好?”

他的鷹哨能指揮巨鷹,但巨鷹是血影訓練過的,能聽懂鷹哨,這兩隻鷹卻明顯聽不懂或者說暗號不對,他吹了兩下,那兩隻鷹叫得反而更凶了。

“那你們就跟著吧。”陳七星也沒辦法了,不再理那兩隻鷹,自顧往島中心摸,走出一段,猛然覺出不對,他魄力強,耳朵聽得遠,竟有不少人往他這麵奔過來。

“這兩隻鷹不是野鷹,是島上喂養的,跟著我叫,是在給島上的人發信號呢。”明白過來,可就有些頭痛了,兩隻鷹飛得不是很高,五六十丈左右,用白骨箭完全可以射下來,但祝五福在島上,他不想暴露,可若不射下來,兩隻鷹卻死跟著他,島上青龍幫眾有鷹指認,前堵後截,雖不怕,卻實是個麻煩。

不過不用白骨箭,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他撿起兩塊石頭,猛然丟上去,他魄力強勁,發石如箭,但那兩隻鷹頗為靈性,石頭一出,兩鷹同聲驚唳,齊齊振翅高飛,兩塊石頭落空,兩隻鷹飛到百餘丈高處,卻仍不肯離開,反而叫得越發急了,這會兒即便不顧一切發射白骨箭,想射到兩鷹也是不可能了,陳七星無可奈何,隻得另想辦法,凝神一聽,前後都有人,他斜切出去,一頭鑽進了林子,有林子掩護,兩隻鷹看不見,可他一出林子,兩隻鷹卻又發現了,鷹一叫,青龍幫眾也跟了上來,死纏爛打,陰魂不散,陳七星還真是半點辦法也沒有。

沒辦法,隻好滿島亂竄,他身法快,青龍幫眾跟不上,似乎也不是太重視,沒有派出高手追蹤,當然,或許青龍幫裏根本就沒有什麽高手也是可能的,但兩隻鷹卻高,高高在上啊,無論陳七星怎麽躲,兩隻鷹總能把他找出來。

“可惜巨鷹不在這裏,巨鷹若在這裏,一爪一隻抓了你們做點心。”跟得火起,陳七星暗暗咬牙。

不過恨得磨牙也沒用,好在天慢慢黑了下去,看著陳七星又鑽了林子,天完全黑下去後,兩隻鷹終於是飛走了,陳七星展開身法,穿林而出,青龍幫眾人打著火把搜呢,陳七星早到了山下。

山下一片屋宇,估計是青龍幫總堂所在,先前祝五福一行下船,似乎也是往哪邊去,陳七星放血鷹靈目再看了一下,卻發現祝五福的船不見了。

“難道打個轉就走了?古怪。”雖然祝五福的船走了,陳七星還是想去青龍幫總堂看看,不管那人是什麽人,要祝五福親自相陪,必有古怪,總堂裏跑一趟,或許能看出點什麽。

青龍幫總堂警戒並不嚴密,說是青龍幫的總堂,其實和一般的小村鎮沒什麽兩樣,陳七星悄悄摸過去,最大的一座宅子裏,隱隱有不少人聲,似乎還有女人的呻吟聲,這是搞什麽?玩弄女人?弄這麽大聲,不至於吧,虐待?猜不透,又往前摸了一段,忽有所覺,扭頭一看,左邊牆上,立著一條灰衣漢子,正悄無聲息看著他。

這漢子四十來歲年紀,個子較高,骨節粗大,尤其一雙手,比普通人的手幾乎要大一倍以上,隻是比較瘦,臉上輪廓如刀削斧劈,配上一雙銳眼,站在牆頭,讓陳七星情不自禁的想到一樣東西:漁鷹。

“閣下寅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灰衣漢子抱了抱拳,聲音粗曠,略帶沙啞,有如傍晚的湖風。

陳七星老臉一紅,他這麽偷偷摸摸的,卻給人當場捉到,有什麽說的,也不答話,一抱拳,扭身就走。

“即然來了,何不喝杯水酒再走。”灰衣漢子當然不會讓他就這麽走,陳七星也猜到他不會,聞聲回頭,卻是一驚,灰衣漢子腦後居然有四條魄光,居然是一位四魄師。

不是四魄師有什麽了不起,也不是陳七星怕了四魄師,而是想不到這小小青龍幫裏,居然會有一位四魄師。

“難怪有祝宗主親自陪著來,這青龍幫裏還真隱得有龍虎呢。”陳七星心下暗叫。

那灰衣漢子放了一個魄出來,有趣,卻還就是隻漁鷹,陳七星並不想和這灰衣漢子鬥個生死,魄光一亮,幻日血斧放出,卻是三星不亮,即不凝甲,也不放紅顏白骨,隻是凝成花拳,迎著漁鷹就是一拳,他隻用了五成力,灰衣漢子臉上已是變色,漁鷹霍地收了回去,腦後一道魄光往上一衝,光中現出一物,卻是一柄漁叉。這是器物魄了,看來是他的主魄,他到是好眼光,陳七星的魄看似草頭魄,山茶花,可他就看出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