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客氣了。”陳七星一抱拳,腦後魄光現出,三星齊現,一凝甲,一化弓,血鷹靈目則衝天而起。
祝五福冷眼看著,他知道陳七星的魄怪,三星各有奇處,如果陳七星魄上又多出一星,他還會多留三分小心,還是那三顆星,也就不放在心上,到是跟著血鷹靈目往上看,可惜血鷹靈目往上衝時,眼睛是斜向上的,隻看到一縷微弱之極的藍光,還是沒弄清血鷹靈目到底是什麽,不過無論是什麽,百丈之上,都不可能有什麽威脅,其實上次一戰之後,祝五福便大致猜了出來,陳七星這個魄,必是鷹眼之類的獸頭魄,到也八九不離十。
“看拳。”陳七星一聲低喝,花拳一拳轟出,他這一拳,凝足了全部魄力,其勢如雷,極為驚人。
“來得好。”祝五福放出赤霞劍,卻不放霞光,隻是迎著陳七星花拳一劍刺去,拳劍相交,魄光飛濺,各退開丈餘。
上次相鬥,雖然外人看起來均勢力敵,但陳七星祝五福都知道,每一次撞擊,陳七星的花拳其實總要多退尺餘,但這一拳,卻基本是半斤八兩。
“好。”祝五福大讚一聲:“果然有長進,不錯。”一代宗主的氣度,表現得相當好。
陳七星臉無表情,喝道:“再接我兩拳。”複又一拳轟出。
“把全部本事都拿出來吧。”祝五福一聲長笑,赤霞劍也以十成勁力迎上。
看看拳劍相交,花拳上的四個血環忽地疾飛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住了赤霞劍,複借著赤霞劍的來勢,斜刺裏往外猛扯,這一斜扯,赤霞劍劍尖一偏,與血斧化成的花拳錯過,血斧勢頭不減,猛地劈向祝五福,一往前劈,一往後扯,兩下交錯。
祝五福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七星花拳的花環會突然飛出來套住他的赤霞劍,而最想不到的,是四個血環那有如深淵漩渦的巨大吸扯力,竟然是扯得他身子往前撲,當然,這裏麵有個原因,也是借了他一劍前刺的力道,那一劍上,他可是用了十成力啊,這一扯,等於是兩力相加,而在他身子給扯得往前撲時,血斧卻如閃電般急劈過來。
這個時候,如果祝五福放開赤霞劍,丟掉這個魄,他仍有機會閃開,可他怎麽舍得扔掉這個魄,不說修出這個魄有多麽艱難,就麵子上也下不來啊,一代宗師,居然給人打滅了一個魄,傳出去豈不要給人活活笑死,而就在這一猶豫間,血斧已到,祝五福身子竭力後仰,同時想放魄招架,卻哪裏還來得及,血斧正中胸膛,深深劈了進去。
“啊。”祝五福嘶聲長叫,仰天倒翻,魄力一散,赤霞劍給扯飛出去,頓時就給箍成數段,灰飛煙滅。
而就在祝五福身子倒地之時,三隻巨鷹也從三麵飛了下來,這是陳七星與血影先前商議好的合擊之術,就是以血環箍住祝五福的赤霞劍,血斧狂劈之時,三鷹合擊,沒想到血環借赤霞劍的來勢一扯,巨大的扯力祝五福也控製不住,又舍不得赤霞劍,又來不及放其它的魄,居然就是一擊喪命,死在了血斧之下,三鷹的合擊之術反而用不上。
“帝君神威。”三鷹齊喝,交錯飛開,後麵三鷹又飛了過來,同樣是一聲大讚一聲,又交錯飛過,一直飛過四隊十二隻鷹才完,祝五福太厲害,先前的設想中就是三鷹一隊,連環四擊的,巨鷹衝下來了,收不住,隻得過完再說。
陳七星也沒想到一擊就能奏效,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收了魄,看祝五福,似乎仍未落氣,眼睛鼓著,瞪著他,滿是不甘。
“宗主,你是想問,殺包勇的人是不是我,是吧,可以告訴你,不僅包勇,還有包麗麗邱師兄他們,都是我殺的,至於我是誰,我也可以告訴你,你看。”陳七星說著,幻出本來麵目。
“陳七星?”祝五福已經出不了聲,但嘴唇顫動,陳七星能看出來是那三個字。
“沒錯,是我,是那個你一直看不起的陳七星,至於為什麽要殺包勇他們,這個時候就不必說了,地底下見到包勇他們,你自己去問吧,至於為什麽要殺你。”陳七星嘿嘿一笑,眼光如刀:“是因為瑩瑩,瑩瑩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誰也不能。”
說到最後四個字,他仰頭向天,嘶聲狂叫,似乎在向天宣誓,即便是老天爺,也不能跟他搶,天若無眼,同樣捅他個窟窿。
祝五福嘴角鼓出血沫,眼睛卻始終不曾閉上,陳七星不再理他,再幻回孤絕子的形貌,飛速趕回城中,摸回自己房中,四周悄無聲息,他離開這段時間,應該沒有人來找過他,也就是說,沒人發現他在這段時間內曾離開過屋子。
他回房不久,便有人擂門,這是鷹大安排的重病人,陳七星起來,二話不說接診,關瑩瑩也給驚起了,來一邊幫忙,鷹大找的病人病情相當重,忙了大半個晚上,不說沒有人相信陳七星有殺祝五福的本事,就有人懷疑,他也有不在場的證據——他一個晚上都在給人治病呢,關瑩瑩就是最重要的證人。
祝五福一夜不歸,尚方義終是不放心,天明派了人出去找,南山下找到了祝五福的屍體,這會兒陳七星和關瑩瑩都還在睡覺呢,忙了大半晚上不是,他到還真睡著了,殺祝五福,心中無愧,或者也許是殺的人多了,反正閉上眼睛就睡著了,隻不過做了半夜噩夢,夢中有人拚命追殺他,似乎是祝五福,後來突然想到祝五福不是死了嗎?細一看,卻又變成了師父關山越,驚出一身冷汗,猛然醒來,卻聽怦的一聲,門給一下子撞開了,關瑩瑩直衝進來,掀開被子就往外扯,口中急叫:“師弟,快,快去救師祖。”她眼中含著淚,至於陳七星半**身子,更完全是視而不見。
陳七星大吃一驚,救祝五福?難道祝五福沒死?不可能啊,血斧何等力道,一斧正中胸膛,幾乎把祝五福一個人砍成了兩片,還沒死?鐵人也撐不住啊。
“啊,師祖怎麽了?”借這句話,掩飾了心中的驚惶,不過關瑩瑩根本就沒注意,祝五福出了事,他吃驚,很正常啊。
“師祖給人害了。”關瑩瑩嘴唇顫抖,一包淚也忍不住往下落:“師祖在衣襟上寫下了你的名字。”
“什麽?”這話有如一個炸雷,狠狠的打在陳七星頭頂,他眼前一黑,身子一踉,一下子坐在了**。
“你快點啊。”關瑩瑩並沒注意他的異樣:“師祖寫下你的名字,就是想著你能救他呢,快,快啊,你是個死人啊。”
“是,是。”關瑩瑩的解釋,卻如暗夜中破出的一線光明,陳七星飛快的穿衣,一麵偷眼看關瑩瑩:“師祖怎麽知道我能救他。”
“這不廢話嗎?你是郎中啊。”
“哦,哦,是,是。”陳七星連連點頭,打了個飽嗝,先前一口氣憋狠了,這時才勉強鬆開,衣服也不及係上,跟著關瑩瑩就往外跑,一路跑,心下便一路打鼓。
祝五福當場沒死,居然在認襟上寫下了他的名字,這讓他完全想不到,還好,他在鬆濤宗所有人眼中,都是個沒多少本事的人,那次喬慧懷疑他殺包勇就沒人相信,殺祝五福?那就更不可能了,螞蟻能殺大象嗎?即便是死象,螞蟻也咬不動,再有一個,他昨夜還演了一場戲,那個也應該起了作用,所以關瑩瑩才說祝五福寫下他名字的意思是想著他救命。
“尚師伯他們應該也早知道了,師姐這麽說,必然他們也是這麽想。”這麽想著,陳七星心下稍安。
祝五福給抬回了自己房中,其實早已落氣,屍體都硬了,關瑩瑩拖陳七星來,隻不過是抱著了萬一的想法,兩個還沒到房中,便聽得號哭聲一片。
“快,快。”關瑩瑩帶著哭腔,卻還拚命的催,陳七星飛跑過去,房裏房外,到處是鬆濤宗弟子,都在號哭,跨進房中,尚方義站在**,兩眼血紅,是哭的,也是怒的,抬眼看見陳七星,道:“七星,你快來看一下。”
陳七星凝神留意他的神情,從他眼中,看到了悲傷哀痛,憤怒狂暴,但就是沒有懷疑,很明顯,即便祝五福親手寫了他的名字,尚方義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陳七星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應一聲:“是。”
到床前,看**的祝五福,祝五福仍是大張著眼睛,不過瞳孔已經散開,胸前搭上了被子,遮住了傷口,下腹部的衣襟卻沒遮住,上麵果然寫著陳七星三個字,最後還有一筆,是一撇,陳七星幾乎馬上就猜了出來,這是個殺字,隻不過寫了這一撇後,祝五福就落了氣,如果再撐半口氣,把這個字寫完,那尚方義他們對他就絕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看到那一撇,陳七星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還好,他是知道的,所以能這麽猜,尚方義等人是完全沒往這方麵想,所以猜不出,關瑩瑩還在催:“怎麽樣,師祖還有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