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山嶺,這時不用血鷹靈目也看得清了,打鬥的兩人都是四十來歲近五十的年紀,個子高大,手長腳長,穿的也都是粗布衣衫,先還沒注意,這麽細一看,這兩人不但穿著打扮年紀差不多,長相也差相仿佛,都是一張馬臉,臘黃麵皮,若是不怎麽熟的人,見過一麵兩麵的,隻怕會把兩個人當成一個人。
“這兩家夥肯定是兄弟,而且有可能是雙胞胎?”陳七星左看右看,越發肯定,心下到奇怪了:“雙胞胎兄弟,大清早的在這山野裏打架,搞什麽啊?”
這兩兄弟不但長得象,魄還一樣,都是一把三股叉,似乎都用了全力,兩叉交擊,魄光飛濺,回音震得山穀嗡嗡作響,陳七星估摸了一下兩人的魄力,跟楚閑文比,可能略有不如,但相差也不是太遠。
“功力不弱啊,到看哪個打得贏些。”看前麵山坡上一個大石頭,陳七星走過去,坐下來,跑了一夜,也有些累了,歇歇氣,看看戲,到是不錯。
那兩人邊打,口裏還邊叫,左邊那人道:“就是雞生蛋。”
右麵那人道:“明明是蛋生雞。”
“你眼睛瞎了啊,沒看到蛋都是雞屁股裏生出來的。”
“你眼睛才瞎了呢,我不是扯著你看了嗎?所有的雞,都是蛋孵出來的。”
“沒得雞生蛋,蛋孵個屁的雞啊。”
“沒得蛋生雞,雞從哪裏來?你說你不是放屁嗎?”
“你才放屁。”
“你放屁。”
“雞生蛋。”
“蛋生雞。”
“我叉死你個蛋生雞。”
“我戳死你個雞生蛋。”
兩人說話太快,陳七星聽了半天才聽清楚,禁不住啞然失笑,這兩兄弟大清早在這裏大打出手,竟是在爭這麽一個問題。
不過說來也是,這雞生蛋蛋生雞,還真是一個千古大難題,蛋是雞生出來的,雞是蛋孵出來的,那麽到底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呢,到底是第一隻雞生下了第一隻蛋?還是第一個蛋孵出了第一隻雞?
如果說是第一隻雞生了第一個蛋?那隻雞哪兒來的?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如果說是第一個蛋孵出了第一隻雞,那個蛋又從哪兒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這還真是個問題啊。”陳七星想了一想,自己也一腦子漿糊了,慌忙搖頭,這可不行,這要繞進去了,就和這兩兄弟差不多了。
兩兄弟似乎也打累了,各自收叉,隻是辯嘴巴子,其中一個突地就發現了陳七星,霍一下跳起來,指著陳七星叫道:“兀那漢子,敢坐我的神蛋,敢是活得不耐煩了。”邊叫邊就衝了過來。
他一臉凶神惡煞,陳七星到是不怕,可就莫名其妙:“神蛋?什麽神蛋?”
“你屁股下麵坐著的,就是我的神蛋。”
“啊。”陳七星站起來,這才發現,先前坐的那石頭,圓溜溜,還真的象一個大雞蛋呢。
“哦,對不起,這個,我先前真沒注意。”陳七星拱了拱手。
這人氣虎虎的,不過陳七星這麽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就一個石頭嘛,誰也不知道是你的什麽神蛋啊,坐一下又沒坐壞,有什麽關係?
另一個遠遠站著,這時卻打著哈哈笑了起來:“噢,蛋給人屁股坐過了,再也孵不出雞了,還是等我的雞給你生一個蛋,然後蛋孵**,但是我的雞生蛋在先。”
那人邊笑邊叫,陳七星順著他手勢,看到了對麵山坡上的一隻石雞,有一個多人高,還真是似模似樣,半蹲在山坡上,就仿佛一隻將要生蛋的大母雞。
那邊一叫,這邊不幹了,指著陳七星叫道:“你坐汙了我的神蛋,你賠。”一臉的惱羞成怒。
陳七星可就哭笑不得了:“我就坐了一下,怎麽就汙了你的神蛋呢?”
“就是汙了,就是汙了。”那人過來,圍著石蛋轉圈子,一臉哭相,帶著哭腔叫:“我的神蛋啊,再也孵不出雞了,我的神蛋啊。”叫著叫著,竟真個落下淚來了。
陳七星看得目瞪口呆,這什麽人啊這是,腦子有問題吧,就一個石頭疙瘩,至於嗎?
“我說這位兄弟,我就坐了一下,屁股都沒坐熱呢?又沒動又沒打怎麽的,怎麽會汙了你的神蛋呢。”
“你知道什麽?”那人含著一包淚,一臉激怒的叫:“人的屁股好臭的,神蛋給你一坐,就給汙了,我的神蛋啊。”
居然有這麽一說,陳七星徹底傻眼,又有些想笑:“這位蛋生雞兄,腦子看來真是有些毛病。”
這邊哭,那邊的雞生蛋則是興災樂禍,手舞足蹈,陳七星暗暗搖頭:“這兩兄弟腦子有點兒毛病,一個雞生蛋,一個蛋生雞,看來爭了有些日子了,跟他們說不清楚。”這麽想著,抱了抱拳,也不吱聲,扭頭就走,這樣的一根筋,以前陳家村就有一個,最是說不清楚,惟一的辦法,繞著走,不理他。
他不想多事,那蛋生雞卻不幹了,大叫道:“喂喂喂,你往哪裏走。”一個起落就超到了陳七星前麵,手一指:“你汙了我的神蛋,賠。”
突然修成天刑斬,陳七星心情本來很好,心態平和,但這蛋生雞不依不饒,可就惱了,臉一冷:“你胡攪蠻纏是吧?滾開。”
“你汙了我的神蛋,還要我滾開,豈有此理。”他惱,蛋生雞更惱了,腦後魄光一現,現出獵叉:“賠我神蛋,要不我一叉叉死你喂豬。”
他那神情,讓陳七星又好氣又好笑,背手身後:“那你到是叉一個試試看。”
“那就莫怪了,看叉。”蛋生雞一叉叉過來。
這種一根筋的,陳七星懶得和他攪纏,看他叉到,花拳迎上,“怦”的一聲,拳碰叉,他隻用了七分力,把叉彈開,三個血環飛出,兩個套在叉上,忽地往上就扯,另一個血環卻套向蛋生雞本體。
蛋生雞沒想到陳七星魄力如此之強,獵叉往後急扯時,卻怎麽也扯不動,正自掙得麵紅耳赤,陳七星的血環到了,急要閃避時,哪裏來得及,血環刹時套在了脖子上。
“呃。”蛋生雞舌頭頓時就吐了出來,雙手抓著血環,死命想要扯斷,卻哪裏有那本事,本體氣血一滯,頓時就操控不了獵叉魄,給陳七星血環一下扯上了十餘丈高,眼見再有數丈,這個魄就會脫離本體,蛋生雞急得眼珠子都鼓了出來,不過這會兒脖子被死死箍住,呼吸尚且艱難,又哪裏還顧得了魄。
隻不過陳七星知道這人隻是一根筋,修成四魄,也不容易,他心情又好,到不想一下就取了他性命或滅了他魄,凝力不發,道:“現在怎麽樣,還要不要我賠了。”
蛋生雞雙手掐著脖子,麵紅耳赤,呼吸艱難,眼見陳七星血環隻要再稍稍加力,他小命便保不住,可就是這樣,卻仍是不肯服軟,叫道:“當然要你賠……咳咳,賠,死也要你賠。”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陳七星惱意加上三分,冷哼一聲:“那你就死吧。”
血環加一分力,蛋生雞呃的一聲,舌頭霍地突出,兩眼外鼓,掙得兩掙,昏了過去。
陳七星隻是有些惱,還是不想真個殺他,跟個傻子較真,那就傻了,而這種一根筋的,某些時候比真傻子還要傻,何必較真,看蛋生雞昏過去,又略略鬆力,蛋生雞喉頭咕咕兩聲,醒了過來。
“怎麽樣,服了沒有,還要不要我賠了。”
“不服……咳咳……死也不服,咳咳,死也要你賠。”蛋生雞斷斷續續,掙得臉紅脖子粗,卻是不肯服軟。
這下陳七星有些撓頭了,其實他早就知道,這種一根筋的,是真正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想這麽一下就讓他服軟,難,真要一下就軟了,就不會是這種一根筋,有心下重手,又沒意思,他這會兒真是沒殺心,而且真要殺,那就不是殺一個,這蛋生雞和雞生蛋明顯是兄弟,兄弟爭是爭吵是吵,真要殺了蛋生雞,雞生蛋必然不肯甘休,那就得把雞生蛋也要殺了,為一根筋殺兩兄弟,陳七星殺心沒這麽濃,想了一想,把這家夥捏暈算了,方要下手,那邊的雞生蛋卻叫了起來:“這位兄弟,我有辦法,讓他服軟。”
陳七星當然防他突然出手,一直冷眼斜看著他,這話卻有些意外,道:“哦,你有什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