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左側街口出現了軍隊,城中駐軍終於反應過來了,不過看這邊聲勢太大,一時到也沒敢衝過來,隻是紮在街口,估計還在往上報,多派兵來。
不過軍隊一來,那通判膽氣到壯了好些,但陳七星就在邊上,他也不敢發橫,隻道:“官兵來了,皇上肯定也是知道了,你們不要鬧事,本官將小陳郎中的冤情往上報,你看可好。”
陳七星最大的目地,當然不是鼓動這些人真個造反什麽的,那也不可能,他隻想把自己給抹黑的名聲扭轉來,這麽一鬧,無論結果如何,他的名聲是回來了,而且更大更出名,當下點頭:“好啊,我們隻想給小陳郎中伸冤,可也沒想著為難大人,這樣好了,就請大人親自跑一趟,把小陳郎中的冤情稟報給皇上,我們就在這裏等著,一個時辰夠不夠?”
那通判大喜,連連點頭:“夠了,夠了。”本來跑了犯人又激起民變,他不僅是烏紗帽難保,小命都懸,這會兒能把事態控製住,如果能往好的方向發展,最終人流平靜散去,那就證明了他的能幹,弄得好,能升官都不一定,要知道朝庭最忌諱的就是造反呢。把幌子還給陳七星,還作了兩個揖,這才急火火去了。
陳七星大聲道:“通判大人幫小陳郎中向皇上伸訴冤情去了,我們且等一等。”
看到軍隊出現,一般老百姓也怕,有不少人已經散去了,留下來的也有些提心吊膽,聽陳七星這麽一說,頓時歡呼起來。
到是那壯漢有些不耐煩:“要那狗官去伸訴什麽,還有什麽好話說不成,依我說,大家夥衝進去,砸開牢房,救出小陳郎中是正經。”這是個膽肥的,陳七星可不接他的腔,看邊上的關瑩瑩卻是躍躍欲試,陳七星心下苦笑:“這姑奶奶。”
走過去,低聲道:“不能砸牢救小陳郎中,否則就坐實了罪名。”
“可萬一皇上不聽呢。”關瑩瑩擔心這個。
“那到時再說。”
關瑩瑩想了想,點頭:“你腦子蠻活的,我聽你的。”
這姑奶奶也能聽人勸,難得,陳七星暗抹一把冷汗:“看來我這胖子扮得不錯。”關瑩瑩在陳七星麵前隨便,對外人卻從來都是傲傲的,她看不順眼的人,一般都是不理不睬的,象紀元初見和她打交道,送串珠子她還掛狐狸脖子上,那性子,不好接近,這會兒居然能聽陳七星勸,固然和場合有關,但至少說明她看陳七星這胖子不礙眼。
那通判沒用半個時辰就轉回來了,同來的還有宮裏的太監,宣布陳七星案多有疑團,押回重審,讓百姓自行散去,不可造次。
一眾百姓頓時都歡呼起來,陳七星也是暗暗點頭,這結果正是他想要的,想:“利用百姓的力量,這法子看來不錯啊。”
他卻不知,百姓鼓噪固然是一個原因,他看病從來不要錢,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這次的鎖喉病,給他治好的,至少有一兩萬人,而他舉的那個一條命一百兩銀子的例子也傳到了皇帝耳裏,自然也會算,一兩百萬診金不要,卻要為了值不了幾個錢的十顆珠子去下毒害人,天魄大帝雖然昏庸,比豬多少要聰明一點,自然也覺得大有可疑,事實上這會兒天魄大帝正在朝堂上罵人,用的就是這個例子,隻有比豬更蠢的人,才會相信陳七星會為幾顆不值錢的珠子殺人,一幫大臣還好,真正受不了的,其實是祝五福,聽到這話,差點沒背過氣去。
他不是比豬更蠢,隻是怕受牽連罷了,隻是這話對誰說去,外人看到的,隻是他立馬宣布將陳七星除名,而不是為小陳郎中喊冤。
眾百姓隨即散去,那壯漢舍不得那幌子,對陳七星一揖,道:“這位老兄,這幌子能不能送給我。”
陳七星點頭:“當然可以。”
“多謝老兄。”那壯漢扛了幌子,雄糾糾氣昂昂的走了,估計是要拿回去吹唬,今天這事,對一般百姓來說,確實是值得吹唬的了。
關瑩瑩還不想走,還想到牢裏跑一趟,說說這個好消息,安慰一下陳七星,陳七星忙就勸住,隻說這會兒不可激怒官府,以免對陳七星不利,關瑩瑩到再一次聽了他勸,帶了荷葉悄悄回去了。
陳七星一時到是無處可去,再回牢裏坐著等著朝庭來審?可惜他現在受了幻日血帝很大的影響,幻日血帝在任何時候都要掌握主動權,絕不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裏,他當然不可能回去,便找了家客棧,先住下來。
在牢裏就一日沒吃飯,這會兒又忙了大半天,還真是餓了,叫了幾個菜,慢慢吃著,邊吃邊想事情,首先就想到了關瑩瑩。
“瑩瑩回去,肯定發現血烈鳥少了一隻,隻怕要急得跳腳,而且最遲明天肯定會去牢裏一趟,自己去不了至少也會讓荷葉去,不見了人隻怕就會鬧起來,還是得告訴她。”又想:“莫名其妙有人害我,也不知會不會打師姐的主意,血烈鳥的真實用途也告訴她,我沒法時時在她身邊守著,萬一有事,先把鳥放出來,血影害不了人,還殺不了人了?”
關瑩瑩這邊理出個頭緒,他又想起了先前的一個漏洞,當時隻說藥箱子是在進通察司後才離開自己身邊,這時細細一想,在老親王家,進內間臥室診病的時候,其實藥箱子就放在了外間,雖然外間有丫環仆役,可那汙陷他的內管事還是有辦法把珠子放進藥箱子裏去的,而且較之事後收買衙役,那內管事放珠子的可能性更大。
“那姓洪的為什麽要汙陷我呢,我和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啊?”陳七星在牢中就知道了,汙陷他的內管事叫洪江,事後給發現雖然老實招供,可趁個空檔居然又逃走了。
想不清楚,暫時就不想,拿定主意,晚上去老親王府跑一趟,當日沒留心注意洪江的體味,再去找著洪江舊物聞一下,然後尋蹤覓跡找下去,隻要洪江不死,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捉到他,到時自然一問就明白。
客棧裏的客人也在議論今天的事,口碑一邊倒,都說陳七星是冤枉的,而且都給今天的事刺激了,幾乎眾口一辭,若是官府查不明白,還要冤殺陳七星,大家夥就再去鬧去。
“嘿嘿,難怪官府最怕刁民,這事兒有癮啊,讓步不得。”陳七星暗笑。
到晚間,先摸到關瑩瑩處,鳥籠子果然掛回了房裏,不過另一隻血烈鳥還沒回來,血影估計一直呆在澤郡一帶,因為陳七星先前說隱伏在鐵旗門中啊,他們自然要在最近的地方等待召喚了,魄京到澤郡,血烈鳥飛得再快,也不是一兩天回得來的。
關瑩瑩和荷葉在說話,也是說的白天的事,嘰嘰呱呱的,還有水聲,可能荷葉在服侍她洗澡,陳七星到也沒敢再去偷看,趁著機會把早寫好的條子放進了鳥籠子裏,三個意思,一是他自己給一個朋友救走了,隻是暫時不方便露麵,不要擔心,冤屈一伸自然會回來。二是血烈鳥過幾天也會回來,還是掛窗子下好了,免得血烈鳥回來進不了屋,三是血烈鳥其實是一個神秘人送的,遇到危險,放一隻鳥出去就行,不管白天黑夜。
為什麽不管白天黑夜呢,這和血烈鳥的特性有關,血烈鳥視力極好,不怕黑夜,而且它的叫聲極怪,傳得很遠,巨鷹夜間當然不會在天上盤旋,可能聽到叫聲,血影同樣也就知道,這也是血影讓陳七星用血烈鳥聯係他們的原因,否則陳七星若晚上相召,豈非找不到他們?
放好紙條,便往老親王府來,老親王府正在辦喪事,到處掛著白燈籠,燈火通明,不過這難不住陳七星,進內宅捉了個丫環,帶到洪江房裏,聞了兩下,記住了洪江的體味,又給了那丫環十兩銀子,叫她忘了今夜的事,那丫環自也不傻,點頭不迭。
陳七星循著洪江氣味出來,到街上,卻就傻了眼,洪江是坐馬車逃走的,如果是在山裏或一般的官道上,即便洪江坐著馬車,空氣中留下的氣味還是能讓陳七星聞到,當然時間不能太長,可在這大城市裏,那就不行了,老天,魄京近百萬人口呢,街麵上一天過來過去的,多少人啊,何況又過去了好幾天,洪江即便比大糞還臭,那臭味也留不下來啊。
“隻要這小子不死,終有一天抓到他。”陳七星暗暗發狠,卻也隻有暫時放棄。
第二天無事,估計血影一天半天也來不了,也不急,便找一些地方聽人聊天,了解魄京人情風物,朝中事態,他行醫時,也多聽人聊,但那時心態不同,對許多事,尤其是朝庭上的事不感興趣,所以了解得不多,現在不同了,他轉變了心態,下決心要站在這世界的頂峰,至少一點,要主動的保護自己和自己心愛的女人,決不再象以象那麽謹慎憋屈,而要做到這一點,首先當然要了解天魄帝國的各種動態和各方麵的力量。
天子腳下的人,個個見多識廣,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麽認為的,而且話特別多,什麽都能說上一氣兒,其中又以店小二為首,那真是天上的知道一半,地下的全知道,五百前的那是他爺爺,五百年後的那是他孫子,前後一千年,那都在他手心裏掐著呢,有什麽不知道的,趕著空點兒,隨便點幾個菜,話風兒一扯,天上地下全能給你扯出來。
陳七星到底出身光明七宗之一的鬆濤宗,江湖動態知道得多,最想了解的是朝庭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