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年出現在攝像機鏡頭下麵的時候,宋奇就已經在自己手邊的終端看見了,她開始並沒認出來這個半邊臉的高大男人是趙永年,直到趙永年看著攝像頭敲門,宋奇才用遙控把門開了。
“我媽睡下了,咱上這屋吧。”宋奇走出屋門,小聲引導趙永年進了自己居住的大屋。
“謔,你這屋子可挺好。”趙永年走進後,才發現宋奇的房間裏有一係列的現代化用品:電腦、iPad、投影牆、藍牙音箱。大鏡複古梳妝台上應有盡有,小炕邊的櫃上擺著插有鮮花的花瓶,虹吸咖啡壺還散發著咖啡香氣。
“哥,你這臉……”一進屋有燈光了,宋奇才震驚地發現趙永年這一天不見的變化。
“出了點兒事兒,啊,小事兒。”
“這是儲存卡,哥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宋奇關切地趕人。
“是,這就回去。另外,哥還想問你幾個問題,不算審訊,就是閑嘮嗑,你能跟哥如實回答嗎?”
“當然能。”
“胡同誰知道咱家門上有攝像頭?”
“早多少年就想裝了,以前我哥畫的圖紙,他怕都知道了就有些討厭的人過來給玩壞了,設計到門框裏麵,沒人知道。”
“小賴那小子那麽精明,他來的時候也沒發現?”
“沒有。”
“彪子知道嗎?”趙永年突然發問,並緊盯著宋奇的反應。
“你說彪哥?”宋奇果然被這個名字的突然出現給驚住了,頓了一下,“他更不知道了,就我哥去世的時候來了一趟,後來再沒來過。”
“沒事兒了,你哥交的朋友,都不是你能想象的,包括我。妹子,你還小,最好都少接觸。”趙永年咧開一個歪著嘴的微笑轉身往外走。
“嗯。”宋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往外送趙永年。
“對了,我也收回昨天對周策的評價,他這孩子不靠譜。”臨到門前時,趙永年回頭說。
把趙永年送出了門,宋奇窩在布置得比床還舒服的小火炕上,摸著手機發了會兒呆,給周策發了個消息:“你沒事兒吧?”
周策的回複很快:“沒事兒,還給了犯罪分子最後一擊。”
“這幾天你要有空,就一起吃個飯吧。”
“好哇,去我朋友飯店吧。”
車子剛剛離開北大街,趙永年的電話就響了,他一邊開車一邊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彪子,趙永年一腳刹車就停在了路邊。
這小子居然主動打電話給自己,什麽情況?
“趙隊,我聽你弟妹說今天在醫院傷了的警察是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臉上破了點兒皮,幹刑警的,輕傷不下火線。”
“那就好,我老丈人給我打電話,說是晚上要請你喝酒,給你的小心肝兒壓壓驚,也為你慶功。”
“別鬧,告訴董局,我現在沒時間喝酒,手頭案子還沒破呢,哪有資格慶功。”
“殺人凶手都被你現場擊斃了,還不算破案哪?”
“萬裏長征一小步,現在不方便和你討論案情,沒事兒我掛了,謝謝董局好意呀,情我領了,下次我去家裏看老頭兒。”
“那好吧。”彪子也沒再說什麽,就把電話掛了。
一路風馳電掣開回刑警隊,趙永年上樓就開電腦讀取攝像頭儲存卡裏的信息。果然,明正胡同裏的人不知道老宋家門上隱藏著這麽個東西,路過時,並沒有誰表現被監控到的異樣。
正看著呢,老馬進來了,坐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
“許洪彪剛才給我打電話了,估計是想探我口風,還說董局晚上想請我喝酒,為當場擊斃凶手慶功。”趙永年操作著快進和慢放的按鍵說。
“這麽說來,這個許洪彪還真是有點兒意思……你拒絕了?”
“哪有時間喝酒攀交情,再說了,咱們現在不也正瞄著他呢嘛。”
“正因為瞄著他,他往上撞咱才不能躲呢,何況是他老丈人,那位局裏的前領導請客。我琢磨著,這次有可能是想借宴請你的名義,套套你的話,借此判斷咱們的偵查方向,你剛才在和他溝通的時候,沒什麽不該有的激烈反應吧?”
“那肯定沒有,我跟他說了,我特忙,而且不溝通案情,這是我一直以來辦案的態度。”
“去,永年,這飯局你得去,但是酒不能喝,你現在傷成這樣,說不喝也沒人能逼你。你得去演一出,安撫一下他,別把剛露出來的狐狸尾巴給驚回去。”
“可是,我都明確拒絕了。”
“你要連他們家門都走不進去,想對付他可就難了。”老馬拍了拍趙永年的肩膀笑著說。
“好吧,那,領導你在這邊盯一下這個攝像頭資料,這是北大街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個家用攝像頭,設置在外號彈弓子的宋奎家大門口,我想排除一下宋奎妹妹宋奇的作案時間,筆記都在這個本上呢。”趙永年把記錄著自己關於案情分析設想的那本工作日誌交給了老馬。
“去吧,你行動,我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