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空俯瞰,從西到東,從東到西。以恒羅斯為中心,兩支浩浩****的大軍正在相互匯聚。

天下間兩大最為強盛的兩大霸主終於開始了各自的征程,但就是不知,是大食勝,還是大唐贏。這在個贏者通吃的時代,敗者必將被人唾棄;而贏者,將享受無上的榮光。

一座堅固的四輪馬車緩緩前行,左右驍騎護衛,前後大軍擁護,大唐除卻玄甲騎兵之外最精銳的大軍,終於撕開了他令人震撼的麵紗,也必將向世人展示它的絕世風采。

姬鬆高坐其上,隨意看向天空,今日豔陽高照,雖然已是晚秋,但卻不冷,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

“報.........”

“啟稟大將軍,我軍已探查大食大軍動向,距離我軍不足五十裏。”

“報...........”

“.........大將軍,高將軍已經脫離大食糾纏,正在向我方移動,還請大將軍示下!”

“命高侃不必來此,立即北上為大軍側翼!”

“諾!”

放下手中書本,看向一旁的祿東讚道:“大相這段時間可還好?”

祿東讚麵露複雜之色,悶聲道:“不勞大將軍掛念,吃的好,睡的好!”

好似沒聽到他言中的怨念,隻是笑了笑道:“此戰乃是當時兩大帝國之間的較量,也是東西方文明之間的較量,吐蕃地處蔥嶺以西,也算是東方之國,不管是樣貌還是習俗,都深受中原影響。大食太過強勢,一旦被其統治,到時候就是不知道吐蕃還算不算吐蕃。”

“想想今日的昭武九國,再想想現在的波斯,呼羅珊和吐火羅。其他的本公就不多言了,相信以大相的智慧,應該明白一旦大食獲勝,不隻是大唐,吐蕃也難免被其吞噬。到時候絕其宗廟,滅其傳統,就是不知............”

“我知道該怎麽做!”

祿東讚悶哼一聲道:“你放心,我祿東讚還沒到老糊塗的時候,隻是希望你言而有信,不然.........哪怕拚著命不要,大唐也別想好過!”

“嗯,最好如此!”

“我姬鬆言而有信,從入仕以來還未曾失信於人,這點你可以放心。該是的吐蕃少不了,不該是的也得不到。你深受大唐熏陶,應當明白,此時的大唐已和之前的王朝不同,有吃不完的食物,也有層出不窮的人才,隻要內部不願,就算此戰輸了,也能很快卷土衝來。”

“你應當明白這樣一個大唐到底是怎樣的存在,說句不要臉的話,隻要我在,大唐輸的起。”

祿東讚雖然嘴上不說,但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現在的大唐讓他恐懼。一個不愁吃,不愁穿的國家,還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為絢爛的文明。

正如姬鬆所言,隻要大唐內部不亂,誰也拿他沒辦法,隻會越來越強盛。

中原何其幸運啊,大唐也何其幸運,竟然得到高產良種,竟然還三種。一個徹底解決百姓吃喝的帝國,他不知道它今後的極限在哪裏,但卻不能否認,現在他們看不到。

說完,姬鬆麵色一肅:“祿東讚聽令!”

“祿東讚在!”

“現命你為大軍先鋒,姬青隨你通行,萬不可往大食小瞧我等!”

“諾!”

聽到讓他為先鋒,祿東讚就差點跳腳,但又聽到讓姬青也隨同一起,這才壓了下來。還以為要讓他們吐蕃勇士做炮灰,現在看來卻是有些不同。

“薛禮!”

“末將在!“

“你率領大軍為大軍右翼,然後聽我號令行事,沒有得到命令,就是敵人殺到我的麵前你也不許動。”

“諾!”

“.............”

很快,短短五十裏距離,終於在第三日中午兩軍相遇。

一方黑衣黑甲,黑壓壓的一片,雖然軍陣並沒有另一方整齊劃一,但也散發出驚人的氣勢,飛鳥絕跡,萬物哀默,好似被氣壓的喘不過氣來。

另一方,旌旗招展,數十萬人鴉雀無聲,隻有烈風的呼嘯聲在眾人耳邊嘶吼。

沉默,沉默的淩然感到恐懼和震顫!

姬鬆抽出橫刀,鏗鏘一聲,斜指前方。怒吼道:“大唐!”

“萬勝!”

“萬勝!”

“萬勝!”

“殺!”

“殺!”

“殺!”

“.............................”

“籲~”

“唏律律~”

賽爾德勒緊戰馬韁繩,在唐軍的呼喝聲中,竟然驚的己方戰馬後退。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衣甲鮮明,陣容整齊的唐軍,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他第一次為自己的決定感到猶豫,但很快就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外。

就在他心中驚疑之際,隻見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雙方相距不過數裏,很快就看到有一騎朝這邊而來。

來人乃是一年輕將領,但看其神色,卻是穩重之極,望之令人心折!

“來者何人?”

看到自家總督眼神,賽爾德身邊以將領出身喝道。

老人看也不看他,直接朝賽爾德抱拳道:“我家大將軍有請大食總督閣下於陣前相聚,不知總督閣下可敢前往?”

來人一臉倨傲,好似在看不起誰一樣,讓大食一方將領勃然大怒!

伸手止住自家人的無能狂怒,賽爾德麵無表情道:“有何不敢?他姬鬆一殘廢也敢陣前相聚,我賽爾德有何不敢去的?”

不看小將一臉憤怒的表情,直接道:“說下章程,滾吧!”

小將滿臉通紅,就像是被侮辱了一般,但又不敢亂來,隻能悶哼道:“我家大將軍說了,就帶百人前往,想必總督閣下這下不擔心了吧?”

賽爾德根本不理會對方的嘲諷,隻是皺眉道:“不但武器?”

“不錯!”

沉吟片刻,賽爾德不顧眾人勸阻,笑道:“告訴姬鬆,老夫隨後就到!”

隨即大手一揮,就像是趕蒼蠅一般:“你可以滾了!”

“你..........”

“哈哈哈哈~”

看到對方隻能無能狂怒,大食一方將領都哈哈大笑起來,終於算是出了口惡氣!

“哼,咱們走著瞧!”

小將在眾人臉上環視一圈,好似要將對方牢牢記住一樣,隨後也不再多言,大馬離去!

“總督閣下,您為何要答應對方的要求?這有什麽可見的?難道他們還想和談不成?哈哈哈~!”

撇了眼他,賽爾德隻是笑了笑道:“他一殘廢都有此勇氣,要是老夫拒絕豈不是讓世人笑話?兩軍陣前,言而無信,失去可不隻是各國的麵子,還將讓天下人看了笑話,他不敢的。”

“等下老夫隻帶百名親兵前往,記住,沒有號令,誰敢妄動,老夫回來必殺之!”

“我等謹遵總督之令!”

眾人也知道這事可開不得玩笑,要是因為他們的衝動而導致總督受損,那才是天大的災難!

半個時辰後,兩軍之中各自一隊人馬朝前方而去。姬鬆坐在敞開的四輪戰車上,三匹駿馬拉車,百名將士護衛。

薛禮還是不放心,最後硬是違抗軍令也要隨同,姬鬆也知他是好心,也就答應了。

隨之而來的還有黑齒長之和劉成,這是征西軍中年輕一輩中最為傑出的兩人,此番帶他們前來也算是讓他們見見世麵。

此次陣前相聚,可謂是開啟了東西方高層的第一次會麵,其意義重大。可以預見,東西方的價值觀,和各自的治國理念也不將在此番會晤中體現。

這是東西方差異的碰撞,也是天下兩大帝國之間的利益訴求體現,隻要領會其一二,今後必將受用無窮!

“籲~”

“止!”

終於雙方各百人相距不過三十步,不管是賽爾德和姬鬆都在第一時間朝對方看去。

年輕,太年輕了!

這是對賽爾德對姬鬆第一印象,他雖然早就知道姬鬆年紀不大,但當看到真人後還是被對方的年輕給驚到了。

以這個年紀做到了大唐帝國軍方第一人,簡直可怕!

對方在戰車上坐著一個帶有輪子的椅子上,並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一身青衣,頭戴紫玉冠帶,大袖飄飄,渾身都散發著書生氣。

對方像學者更多餘像一個將軍,誰能想到就這這樣一個人竟然是大唐征西軍的統帥?

他在觀察姬鬆的同時,姬鬆也在觀察著他。

這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將,他從其身上看到了李靖、秦瓊的影子。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第一印象就是厚重。

身穿黑色鎧甲,衣冠整齊,頭發打理的一絲不苟,這是一個極為自律的人,姬鬆心道。

“賽爾德總督,既然相遇,那就坦誠一些,你我各帶三人,擺案暢談一番如何?”姬鬆高聲道。

“老師不可!”

薛禮沒想到老師竟然要和對方如此近距離接觸,這讓他心中大驚,想要阻止,卻被姬鬆攔住。

“不必擔心,難道爾等怕了對方不成?”

說完看向賽爾德,笑道:“可否?”

賽爾德沉默了,他明白,第一陣自己輸了。輸的不是其他,而是胸襟,他第一次有些羨慕大唐,竟然有這樣一個人,為什麽不是出生在大食?

“有何不可?早就和閣下深交已久,西門關更是隔空出手數次,但卻還沒見過真人,請!”

姬鬆也笑道:“請!”

很快雙方各自帶上案幾,在相距十步的地方擺上案幾,並且還有美酒佳肴。

姬鬆薛禮小心翼翼抬下戰車,推著朝前走去,眼神卻向身後的黑齒長之看去。隻見黑齒長之默默後退到人群中,不知從哪拿出一把強弓,默默等待起來。

“不得擅自行動,除非對方率先出手,不然決不能動手。”

姬鬆何等聰穎?豈能想不到薛禮的想法?

“老師.........”

“不必多言!“

薛禮很不甘心,但在老師嚴厲的目光下也隻能點頭應是。

來到案幾前,賽爾德率先朝姬鬆行了一禮:“大食西方總督,阿卜杜拉·本·賽爾德,見過閣下!”

姬鬆抱拳示意,苦笑道:“逼人腿腳不便,不能起身行禮,還望不要見怪!”

隨即肅然道:“大唐郕國公,姬氏,姬鬆,姬子毅,見過閣下!”

“子毅?”

賽爾德若有所思,他對大唐的習俗知道一些,聽到後,再次行禮道:“子毅?”

姬鬆笑著點頭道:“子毅是我字,他是我名字的延伸,也是長輩對我的期望,在大唐,隻有親近之人才能叫對方的字。”

“不過今日可以破例,你我雖然沒見過麵,但卻神交已久,也算得半個朋友,可以叫得!”

賽爾德展顏一笑:“那是我得榮幸!”

各自介紹完畢,都沉默了下來。最後還是姬鬆打破沉默,出聲道:“此戰,非打不可?”

賽爾德一愣,隨即嗤笑道:“你不會想和談吧?”

姬鬆搖了搖頭,認真道:“我姬鬆從來沒有和任何人和談或者求饒過。戰爭雖然不是我所期望的,但我大唐從來不害怕戰爭。”

“東方傳承數千年,從有史以來和平的年代屈指可數,可以說九成的時間都在戰爭中度過。但東方卻從蒙昧漸漸走向了文明,從弱小走向了強盛。這裏有先賢的不屑努力,也有普通人對戰爭的厭惡。我們討厭戰爭,但卻不得不去時時刻刻去戰鬥。我們厭惡戰爭,所以用戰爭的方式終結戰爭。”

“你能說出一口流利的漢語,可見對東方文化有一些了解。那你可知道武的寫法?”

賽爾德聞言在桌子上沾酒寫下了一個‘武’字。不解地看向姬鬆。

姬鬆莞爾一笑:“武,軍武的武,武器的武,武功的武。”

“在東方,武就是軍隊,是戰爭。”

“而你請看,武字的組成,它是一個止和一個戈字。戈是一種類似長矛的長武器,在以前很久的一段時間裏都是東方常用的武器。”

“兩個字組成的的武,意思卻是止戈,就是在說,阻止廝殺!”

賽爾德渾身一震,不可思議道:“沒想到簡簡單單一個字竟然還有這麽多的解釋,太不可思議了!”

但隨即不解道:“那你說了這麽多,到底是什麽意思?既然不是來和談,那你邀我前來又是為了什麽?”

姬鬆沒有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朝對方遙遙一敬,笑道:“請!”

賽爾德也同樣回敬!

“不為其他,此番也算是我東西兩大帝國之間高層的第一次會麵,我們太多的事情可以聊了。很多時候衝突是因為不了解和相互不信任造成,戰爭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方式,除此之外,我們有太多的疑惑需要雙方的進一步了解。”

“今日,為了紀念這偉大的時刻,有份見麵禮還請務必收下!”

啪啪~

輕輕故障幾下,隻見從後方出來兩人。剛開始賽爾德還滿臉疑惑,但當看到來人後,頓時大驚失色!

“麥蒙?穆夫提?”

“你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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