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的愛人相比,那名黑人男子還保留有一些理智。
他現在雖然也處在崩潰的邊緣,但他猛地一咬牙,直接反身跳到了後方座位。
黑人男子站在中間的空道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一句話都不敢說。
女人見此,似乎也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絲對生的渴望。
可她正想效仿自己男友的行為的時候,一隻蒼白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無聲無息。
仿佛觸電一般,黑人女子渾身僵硬,臉上的表情凝固,如同一隻木偶。
從別西樓的角度來看,事實並不如表麵上的這麽簡單。
別西樓清晰的看到,兩個麵無表情的女孩的其中一個,把手按在黑人女子肩膀上的時候,無形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很難用言語來解釋。
別西樓隻能將其用更符合邏輯的文字來表達。
那就是,黑人女子和這個非人的女孩,在接觸到的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個整體。
緊接著,別西樓便看到那個女孩坐在了黑人女子的腿上,背靠胸。
然後另一個女孩也坐到了緊挨著的座位上。
兩把黑傘擋住她們的上半身,別西樓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信息了。
剩下打著黑傘的詭異乘客,也陸陸續續的坐下,每個人的上半身都被傘遮擋住,竟然有種協調的美感。
很快,一個女孩便走到了最後一排。
坐在了別西樓和露易絲的中間。
別西樓麵無表情,眼角的餘光卻在窺視著右手邊的女孩,嗅到了某種腐爛的氣味。
雖然女孩上半身被黑色雨傘遮住,但依舊讓別西樓有種不適感。
別西樓想了想,把一直靠在窗邊的雨傘抽了出來,緩緩打開,搭在了自己的身上。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別西樓帶的傘剛好也是黑色。
當整個傘蓋住他上半身的時候,別西樓看起來簡直和這批剛上車的乘客一模一樣!
車廂內,此時隻有那名站在走道上的黑人男子和情緒崩潰的露易絲,顯得格格不入。
一個站在走道上,不知所措,一個蜷縮在角落裏,隱隱在低聲啜泣。
而這時,別西樓皺了皺眉。
他抬頭看了一眼前車門,發現前車門已經關閉了。
可為什麽,公交車還停留在原地?!
難道說……是座位問題?!
別西樓依稀有了一個模糊的判斷,看向那名黑人男子的目光,也變得異樣了起來。
“他完了。”
別西樓在心裏,默默對自己說道。
果然……
下一秒。
後車門打開了。
門外,幽暗陰冷,暴雨拍打在地上嘩嘩作響。
冷風灌入車廂,似乎觸發了某種機製一樣,所有坐下的乘客,除了露易絲以外都抬起頭,目光鎖定了黑人男子。
“什……什麽意思?!”
黑人男子聲音中帶著驚恐,腦袋來回轉動,看著所有人。
“哬……”
緊接著,他隻說出了第一句話,臉色就變得僵硬呆滯了起來,喉嚨也仿佛卡進了什麽東西似得,隻能發出詭異的哬哬聲……
別西樓目光冷漠,注視著黑人男子如同失去自主一樣,邁步從後車門走了下去,暴雨瞬間將他渾身上下都淋了個遍。
然而,他卻恍若未聞,一步一步,邁著機械的步伐,走向了隻能看到輪廓的那所學校。
暴雨中。
公交車緩緩行駛在看不到頭的道路上。
車廂內。
露易絲似乎已經崩潰,完全喪失了求生的念頭,一直在低聲啜泣。
別西樓則打著傘,將自己上半身蓋住,滿臉的平靜和冷漠。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現在是晚上9:13。
距離上一次停車,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
車廂內暫時沒有出現危險,隻是手機完全沒有信號,隻能看看時間。
另外,隔著一個座位露易絲似乎已經徹底崩潰,停止了啜泣和其他行為。
但始終處於靈視的狀態下,別西樓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心底也慢慢湧起了一股煩躁
被邪煞侵蝕的越嚴重,靈視的現象就會逐漸加深。
隨之而來的,能“看到”聽到,感覺到的信息會更多。
而這,也會加速一個人情緒的崩潰。
但是讓別西樓有些奇怪的是,隔著一個座位的露易絲,似乎並沒有出現靈視現象,似乎這輛車內的其他存在,並不一樣。
他分析出了一個可能,自己之所以一直處在靈視狀態下,很有可能是因為這些乘客所帶來的某種壓迫感。
就像人體會對外界的某些因素產生本能反應,氣溫驟降會起雞皮疙瘩,氣溫太高會使得頭暈目眩一樣。
但不管怎麽說,長期處於靈視狀態下,對別西樓的影響會越來越大,會逐漸進入到下一個階段。
他回憶起哈克神父給自己提供的教會內部關於邪煞侵蝕的信息。
“看來我現在應該已經在二階段,甚至快要進入三階段了。”
別西樓的心情有些沉重。
靈視一階段,是能看到。
二階段是加深“看到”的這一概念。
三階段則是會出現某些教會人員也無法確定的未知現象。
未知,代表的是不可控。
別西樓眯了眯眼睛,他覺得自己該離開這輛公交車了。
靈視並不是超能力,而是一種負擔,消耗的是自己的精力。
至於限製它的行動,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不太現實。
這輛公交車,根本不符合常理,它能出現在雨中的任何一個地方,無視距離,而且沒有所謂動力上物理需求——燃油。
甚至它也不需要駕駛員——它本身就是某種類似邪煞的存在,無法理解,無法破壞。
想要限製這倆詭異的公交車,或許隻有教會的驅魔人知道該怎麽做。
當然,前提是建立在教會的驅魔人能力確實很強,有足夠的手段的前提下。
別西樓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坐在身邊、傘下的那雙纖細美腿,他皺了皺眉。
藏在口袋裏的手一直在摩挲著那麵布滿了裂紋、嬰兒巴掌大小的鏡子。
“這麵鏡子曾經是某隻邪煞存在的媒介。”
“後來那隻邪煞被教會的驅魔人消滅,殘留的力量使得它變得具有一部分可控性。”
“如果你遇到了極度危險的情況,請立刻摔碎它!”
“它的力量能帶你安全離開,但前提是沒有其它邪煞攻擊你。”
以上是哈克神父的原話。
別西樓按捺下現在就捏碎鏡子的衝動,不把這倆詭異的公交車算在內,起碼還有十四名乘客可能是邪煞,也可能是其他恐怖的存在。
貿然做出任何舉動,很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加危險。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提醒自己保持冷靜,耐心的等待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