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恐怖片和小說都喜歡用12點做一個分割,往往恐怖的事情都發生在這個時間。
雖然別西樓無法理解,為什麽邪煞或者鬼都喜歡在這個時間段出沒,但很顯然,這的確就是他所遇到的事實。
12點確實不同尋常。
亞裏亞無疑是一名很有能力的驅魔人,或者說用獵人這個詞匯更合適。
12點過後,他死在了這輛公交車上,成為了某種東西的一部分。
直到現在,過去了這麽久的時間,唯一能證明他存在的除了一張人皮和記錄他信息的冊子以外,估計也隻是教會裏某本寫著他名字的名單了吧?!
別西樓把亞裏亞的那把銀製十字架匕首收進了背包。
他猜測,亞裏亞之所以沒帶驅魔人對付邪煞的其他物品,可能和獵人這種特殊的職稱有關。
獵人,可以理解成狩獵者。
教會存在的目的是傳播信仰和對付邪煞。
獵人,應該就是為專門獵殺邪煞所設立的。
他們可能擁有著不同於常人的力量和能力,這一點在冊子裏就提過——邪煞化。
這時,車速減緩,逐漸停了下來。
外麵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似乎是個十字路口。
別西樓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距離12點整,還差12分鍾。
後車門打開……
坐在最後麵一排的兩個纏著繃帶的乘客站起身,走了下去。
別西樓鬆了口氣,然而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吹到了他的臉上,前車門竟然也緩緩的打開了。
一個穿著得體黑色西服的男人拄著拐杖走了上來。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白色麵具,胸前別著一枚造型精美,奢侈華貴,通體黃金打造的胸針。
若非是別西樓從他的身上感覺到毫不掩飾的惡意,恐怕會將其聯想到某些上流社會的貴族紳士。
是邪煞,而且這枚胸針……
別西樓的臉色十分陰沉。
死死的盯著那枚黃金胸針,別西樓一隻手緊緊握著鏡子,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
這枚黃金胸針他太熟悉了。
之前在戰神廣場的教堂,他看到米婭夫人身上散發的黑色顆粒物,不由自主的進入了靈視狀態,並且看到了一幕無比奇詭的幻象。
自己站在一片似乎是貧民窟的街道上,扶著路燈杆,一隻手握著黃金胸針,刺入了脖子,死在了雨中。
那枚黃金胸針,和眼前這個邪煞胸前戴著的,一模一樣!
“難道,我會死在這裏?!”
別西樓的腦袋裏迸發出一個念頭,怎麽都揮之不去。
“不對,時間軸對不上。”
那名邪煞也在看著別西樓。
雖然有麵具遮擋,但那然掩蓋不了那絲毫不掩飾的惡意,氣氛變得無比死寂。
別西樓也抬起頭,冷冷的看著這個怪東西。
即使幻象是真的,自己真的會死,那也是下車以後的事情。
如果幻象是假的,他就更無須在意,隻需要考慮這名邪煞會不會對自己動手就行。
但很顯然,它不會!
因為這輛詭異的公交車有著自己的規則,它並不是邪煞,而是某種類似邪煞,但高於邪煞的存在。
它存在某種機製。
邪煞是乘客,想要在車內殺死同為乘客的人,隻能是座位不足的情況。
這一點隻有之前那對黑人情侶口中說過的另一個記不清樣子的邪煞才能去違背,因為它曾經強行進入了車裏。
其餘的邪煞似乎願意遵守這個機製,否則的話早就動手了。
根本就不會等著新的乘客上車,座位不足的情況下才開始有所動作。
更何況,別西樓現在的身份,是這輛詭異公交車的司機!
最終。
那名邪煞在盯著別西樓好一會兒的功夫以後,走到一個座位坐下。
它的姿態很優雅,但身上散發的惡意,卻更加濃鬱了。
公交車依舊在繼續行駛。
前方隱隱可以看到一片貧民區的破敗房屋,以及一條破舊的街道。
和別西樓看到的幻象幾乎一樣。
別西樓通過後視鏡看著那個邪煞,眼底卻冰冷一片。
他直接按下了後車門的開門按鈕。
行駛中,後車門打開的一瞬間,呼呼的風吹了進來。
那名邪煞似乎沒想到別西樓竟然會這麽做,似乎憤怒了起來,他想要有所動作,身上的惡意更是如海潮般洶湧。
整個車內的燈光瞬間開始閃爍不定,就像是要斷電一樣。
別西樓卻看也不看這個發怒的怪東西,他甚至還按響了車鈴催促這貨下車。
此時此刻,他很慶幸自己扮演的角色是司機。
他還記得,之前那個詭異的稻草人想要帶露易絲下車,卻因為車鈴響起,毫不猶豫的下了車。
似乎如果不下車就會產生某些未知的後果一樣。
結合亞裏亞的日誌可以推測出,如果邪煞不願意下車,這輛公交車本身的恐怖程度就會顯現出來。
那是邪煞無法反抗的力量。
果然,在別西樓按下車鈴以後,那名拄著拐杖、戴著沒有五官的白色麵具的邪煞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車門口。
它在抗拒,試圖拖延時間。
別西樓再次按下了車鈴催促。
它猶豫了一下,深深的看著別西樓,然後走了下去。
別西樓鬆了口氣,嚐試操縱這倆公交車,轉向,加速,減速。
和推測的一樣,無法影響到它……
似乎能做的,隻是按下車鈴,和操縱前後門的開和關。
前方的那片貧民區越來越近,車速也在逐漸減緩,即將停站。
他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11:58分。
然後,毫不猶豫的捏碎了鏡子。
……
……
5月19日,晚上20:00。
“我是別西樓,我還活著。”
“捏碎那麵鏡子,我成功的下了車。”
“但我認知的時間似乎出現了偏差,在公交車上隻待的四個小時,現實世界卻過去了一整天。”
“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八點整,和我上車的時間一致。”
“那輛公交車,似乎具有唯心的力量。”
“它影響了空間和時間,現在我在距離羅馬以北三百公裏的一座城市。”
“但我遇到了麻煩,我發現,我似乎進入了靈視第三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