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青年吊起眼角,漠然的看著他,“潑天富貴?好大的口氣,你是什麽人,內地來的?”

“對,對,我是內地來的,跟著我們老板過來買點翡翠原石,好回去做點幹淨的生意。您知道的,在內地那邊,如果賺的錢來曆不明,很容易被抄,收繳財產的,但這翡翠就不同了,價格都是人定的,其中操作的空間就……非常的大。”

陳灃故意將話說的含糊其辭,一方麵表露自己是內地人,因而不可能和緬甸政府站在一條船上,另一方麵暗示自家老板想要用翡翠“洗白”,所以請對方行個方便。

獨眼青年名叫麥咖,大約五六歲就被克欽軍抓去,每天灌輸克欽族與緬甸政府不共戴天的想法,並習慣了軍隊生活,心裏沒有正確的三觀,隻曉得要服從上司命令,對於不和他們一條心的人,都可以隨意搶奪財物,甚至奪取對方的性命。

這個內地人和他的老板看起來十分有錢,如果真的識相,認可克欽軍,說不得可以發展成為長期的合作對象。

麥咖目光陰沉的打量了他們許久,問:“你說的潑天富貴是什麽?”

陳灃麵露喜意,慌忙解釋道:“就,就是一個極具賭石天賦的女人!她非常厲害,給我老板賭的幾塊石頭,全部賭漲,後來還賭出了帝王綠!這種概率,哪怕是你們緬甸的翡翠王也不可能做到吧!”

麥咖的瞳孔咻的一縮,“不可能,你膽子很大,竟然敢哄騙我?”

“不不不,絕無哄騙你的意思,這是真的!她,她就住在……您如果不信,可以親自派人把她抓過來,一試便知!”陳灃的神情異常篤定,強裝鎮定的看著他。

麥咖的眸色冷了幾度,眾所周知,克欽軍缺少人才,為了教育小輩,他們現在的老師都是虜去的。如果真如這人所說,能得到一個賭石天才,那他們還用為軍費不足而發愁嗎?把那些包裹有極品翡翠的原石賣給外國人,幾乎是無本買賣!

但如果這人撒謊,那也簡單,連他和那女人都一同宰了!

陳灃未免麥咖抓住錯,還特意將唐莘的麵容和特征描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她的身高,“她是內地人,比你們緬甸女人高一些,皮膚又白又嫩!”

麥咖重複給自己的部下聽,命令他們一定要抓住這個女人。

現在的唐莘在哪兒?

衛寒在火災發生和聽到槍聲的第一時間,便朝著她的住所跑來,讓她背上背包,裝上基本生活用品和水,跟著他趁亂離開礦區。

唐莘知道機會難得,卻有些猶豫:“周奕麟還沒到,我們要是就這麽走了,和他錯過了怎麽辦?”

衛寒拽著她的胳膊往前走,“不用擔心,我有衛星電話,找到有信號的地方,自然能和他聯係。他是個聰明人,如果聽說礦區出了事,不會悶頭直接往裏闖。”

唐莘這才加快了步伐,“那好,我們趁著今晚先逃出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

衛寒突然按住她的頭,“蹲下!”

唐莘立即蹲下,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朝四周看去,“怎麽了?”

衛寒將聲音壓到最低:“有人過來,走,我們貓著腰,鑽到小樹林裏去!”

唐莘手無縛雞之力,隻能聽他的,直到鑽入小樹林之前,心都一直停留在嗓子眼。

衛寒拔出腰間的手槍,將她護在自己身後,一雙眼淩厲的向外看去,注意著小徑上的動靜。十幾秒後,幾個手持自動步槍的克欽軍士兵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們一個個神色警惕,一邊跑一邊掃視兩側。

衛寒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並警告的瞥了唐莘一眼,指了指自己和她的嘴巴。

唐莘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未免待會收到什麽驚嚇而失聲,提前捂住了自己的嘴。

兩人一動也不敢動,等著這幾人通過。

看他們前行的方向,衛寒不難推測出他們就是衝著唐莘去了,眸光深寒。

唐莘也看得清楚,心有餘悸的咽下唾沫,用眼神詢問他怎麽辦?

衛寒等著這些克欽軍士兵全部闖入唐莘的住所,抓起她的手就往前飛奔,在樹林中穿梭起來。

唐莘耳邊疾風陣陣,感覺到不斷有樹枝刮在自己腿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不敢停下,衛寒更不敢停下!

能跑多快跑多快,他們絕不能夠讓克欽軍發現!

然而衛寒對礦區的地理情況不太熟悉,順著這片小樹林跑出去,反而距離這支克欽軍搜索的地方更近了,直到聽見槍聲他才反應過來走錯了路。

“糟了!”衛寒意識到自己犯下一個決定性錯誤,麵容煞白。

唐莘拉著他的手,往後拽了幾步,“別著急,先躲在這裏看看形勢,得找個當地人問問,不然我們不知道該往哪裏跑!”

衛寒心生懊惱,“怪我,白白耽誤了逃跑的時間。要不然,我現在去找胡耶,找到他,一定能知道出去的路。”

唐莘表情凝重的搖頭,“胡耶是礦區的玉工,說不得是最先一批被抓起來的人,你不能去找他。”

衛寒忿恨的攥起拳頭,砸在樹幹上,“那就隻能往回走了,等半路上奪一輛車,才有可能闖出去!”

“但是開車的目標太大了,不是更容易被克欽軍注意到嗎?”唐莘摸著下巴沉思,半響後問他:“你能看出來,哪些地方是已經被他們搜捕、掠奪過了嗎?”

衛寒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對,我們去克欽軍已經搜刮過的地方,藏起來,理應能夠保證安全。”唐莘極為嚴肅的說。

衛寒經過深思熟慮,同意了她的判斷,“那我們就往景蟬的小樓去,我來找你之前,遇到一個保鏢,他就是從那兒跑出來的,當時克欽軍正在打劫景蟬。”

唐莘跟著他悄悄移動,“好,我們就去那裏!”

但或許是他們這晚的運氣太糟糕了,即將抵達景蟬所在小樓的途中,他們意外遭遇兩個掉隊的克欽軍,正好撞了個麵對麵,衛寒為保護唐莘和他們鬥在一處,然而手槍怎敵得過對方的步槍,子彈打完,他們就被包圍,為了活命,不得不舉手投降。

這兩個克欽軍並不是麥咖的部下,他們是偷偷跟著麥咖離開大本營,想要分上一杯羹的。

因為常年的軍事管束,他們過的非常清苦和艱辛,平時連個女兵都見不到,這會兒看到灰頭土臉但姿容嬌俏的唐莘,宛如狼見了羊。

其中一個頓時笑的不懷好意,走過來,忽然伸出手,在唐莘臉上摸了一把。

那潮濕溫熱的手從唐莘臉上撫過,沒讓她感覺到任何熱度,隻覺得有無數條多足蟲頃刻從臉上爬過,心裏湧起令人作嘔的冰冷。

“唷,小妞長得挺漂亮嘛!”

衛寒見到她受到調戲,猛然竄起想要撞開他。

這人冷不丁被撞了一下,怒極,抬起槍托就對準他的下巴甩去,並抬腳朝他小腹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