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急躁起來,擰著眉頭往後翻,翻到記事薄的最後,猛然發現“黃銅魚鑰”這四個字出現在一段話中,驚愕的瞪大了眼眸。
她一瞬間百爪撓心,急欲搞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然而,唐進宸隻是粗略的介紹了一下黃銅魚鑰,描繪了一下它的具體形狀和紋路,以及斷代。
“明清時期……這描述的,怎麽那麽像周奕麟的那一把!”唐莘沒想到,這世上還會有這樣離奇的巧合。
難道爺爺在記事薄中提到的黃銅魚鑰,真的就是周奕麟的那一把?
唐莘略一思量,覺得不可能,“不,不……黃銅魚鑰從形製上說不算多麽稀奇,民間留存的就有很多,說不定隻是相似而已,或者是同一個時代的東西。”
她繼續往下看,可惜再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文字。
不過即便如此,唐莘內心也十分震撼,覺得收獲頗豐。
不管是天眷通寶還是黃銅魚鑰,都是她感興趣的東西,前者是爺爺留給自己的遺物,遲早要物歸原主!後者與周奕麟有關,她也想探查清楚。
拿起記事薄,唐莘起身往外走,打算把它放進背包,拿回去做進一步的研究。
打起門簾時,忽而有一道日光從門外照射進來,晃了晃她的眼。
唐莘眨了眨眼睛,瞳孔咻的一縮,聚集在這張半人高的門簾上。
別看這門簾髒得好像抹布,黑乎乎的一片,邊緣還有水漬塵跡,但上麵有一些繁複的圖案卻依稀可辨,讓她驚奇的定在了原地。
唐莘回過神來,立刻搬來板凳,踩上去,將這門簾從掛鉤上拆了下來。
她將門簾拿到窗戶近前,仔細查看,異能頓時發動,眼前迎來了預料中的白霧。
白霧迅速散去,眼前便出現了回溯出的第一個場景:一間古色古香的織造作坊內,兩個年歲不輕的女子正在小心翼翼的整理一幅絲織品,看她的動作像是在編經通緯,手裏的絲線顏色豐盈而亮麗,光是紅色就有七八種之多。
很快此番場景散去,出現了第二個場景:一位身穿龍袍,戴著玉冠的男子一邊撫摸著胡須,一邊欣賞著兩位工匠撐開的一幅絲織工藝品,臉上笑意清淺,眸子裏有欣賞的神色。
第二個場景淡去,顯出第三個場景:在一間庫房內,某個男人把一幅卷軸模樣的東西塞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裏。他們年紀相仿,大約三十左右,神色凝重而肅然,仿佛在進行什麽非常重要的交接工作。
唰……
三個場景全都消失,唐莘眼前的景象恢複成眼前的一切。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迷惑的看向手裏的門簾,呼吸有些微的紊亂。
接受卷軸的男人,她是認得的,不就是年輕時候的爺爺嗎?
那另一個人,會是什麽人呢?
唐莘緊蹙眉頭,感覺手裏的門簾變得格外滾燙,但卻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她沒判斷錯誤,這幅不是尋常的絲織品,而極有可能是一幅緙絲畫屏!
何為緙絲?
緙(音同刻)絲是我國傳統絲綢織造技藝,是絲織藝術品中的瑰寶!緙絲作品集裝飾性、觀賞性為一體,色彩鮮明,挑經顯緯,從宋朝元代以來一直都是皇家禦用織物,包攬帝後服飾、摹緙書畫,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它有別於一般錦的織法皆為“通經通緯”,采用的是“通經斷緯”的織法,即用緯線穿通織物的整個幅麵。而且織造過程十分繁複,卻能自由變換色彩,特別適宜製作書畫作品,要求織造者具備較高的操作技藝。此外,緙絲織物的結構則遵循本色經細,彩色緯粗,以緯緙經的原則,隻顯彩緯而不露經線。從而能夠織造出精致細膩,栩栩如生的作品,頗受帝王皇室和收藏家們的喜愛。
然而,自古流傳下來的緙絲精品極為稀少,因此緙絲製品又有“一寸緙絲一寸金”的盛名!
唐莘琢磨著,自己必須要讓這幅緙絲織物展現出它原本的樣貌。但要將這幅織物清洗幹淨,勢必要求助織物修複專家,可她怎麽才能接觸到那樣的專家呢?
思慮片刻,她按捺下心裏的亢奮,先將它拿到門外,在陽光下,先將塵跡清掃了一番。
衛寒過來時,便看到她在收拾一塊“破布”,趕緊上前勸說:“要用抹布我可以去買新的,何必去折騰這麽一塊爛布?”
唐莘瞪起眼睛,“爛布?你說這是爛布,嗬嗬……等我讓它恢複原貌,閃瞎你的狗眼!這可是好東西,千金不換的好東西!”
衛寒有些不敢相信,盯著這破布看了許久,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
“對了,我找村民打聽了一下,有人說方深和鄧玉秀今年前就離開這裏,去定城打工了。他們一向和村長侄子走的比較近,可能他會知道些什麽。”
“村長侄子?”唐莘回想了一下,實在沒想起來這麽一號人,“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去找村長侄子問一問,事關我當年的身世,村長一家或許真的知道些什麽。”
傍晚,他們在村口的小飯館吃了晚飯,就找到了村長的家裏。
也是湊巧,前任村長已經退休,接任他的正是他的侄子。
這人叫唐吉德,年過四十了,眼下正在忙著接待縣裏頭文物局的專家,想要給祠堂品級,從省級物質文化遺產升級到國家物質文化遺產,順便做個宣傳,吸引更多的遊客過來。
他聽唐莘做了自我介紹,神色驚訝,“你是唐莘!?哎喲,多少年沒見了,都長這麽大了!難得難得,你會回這裏來看看,已經參加工作了吧,在哪兒高就呀?”
唐莘輕輕一笑,說:“沒在哪兒高就,自己搗鼓點古玩買賣。”
唐吉德愣了片刻,隨即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哎喲,現在可真是什麽人都敢玩古董了,你才二十出頭吧,怎麽也想著一夜暴富?叔叔可告訴你,這古玩要是不懂,就千萬別玩,不然什麽時候傾家**產都不知道!你還年輕,還是老老實實工作,多讀書!對了,你大學畢業了嗎?”
唐莘臉色驟然冷淡下來,“我沒上大學,高中畢業以後就出來工作了。”
唐吉德聽到這話,更是不屑的笑出聲來:“唷,才高中畢業啊,難怪會去擺地攤賣那些亂七八糟的工藝品。嗬嗬,也就騙騙那些啥也不懂的暴發戶……”
唐莘已經極度不悅,皺眉打斷他:“村長,我是來問有關小時候……”
“爸,文物局的李局長來了!”這時,他的兒子在門外高喊了一聲。
唐吉德立馬起身往外走,“不好意思我忙的很,沒空招待你們,你們先回去吧!”
衛寒氣憤的上前想要攔住他,被唐莘扯住,勾起冷笑:“算了,這麽一個勢利眼,值當我求著他?!他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