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正貴愣了愣,氣得舌頭都不利索了:“現在中日友好,中日友好你不知道嗎?你憑什麽因為我是日本人就這樣對我?”
“我怎麽對你了?偏見,懂嗎?多少年前,你們日本人將中國人和狗並列看到的時候,難道就沒想過,總有一天也會被我們歧視嗎?正所謂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唐莘不是憤青,但就是看這家夥不順眼。
衛寒麵無表情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抹笑。
黑狗聽到這話,也樂不可支的笑出聲來:“哎喲,老板你這脾氣,對我的胃口!就是,咱們偏要歧視日本狗,他能把我們怎麽樣?”
“你,你們!你們這是破壞中日友好政策,你們的道德不好!”藤田的中文隻有半桶水,這想要反駁,就顯露出語言的劣勢了。
唐莘看他不忿,明顯還要追究,和黑狗耳語了幾句。
黑狗眼睛一亮,笑道:“既然藤田先生也是古玩愛好者,那不如跟著我去看看貨?帶土的好東西,你想見識見識麽?”
藤田正貴氣憤的表情一滯,“什麽,帶土的東西?難道是……那種……啊!去的,我要去!”
黑狗意味深長的報以微笑,收起了槍,“那咱們就走著吧!”
他在前麵帶路,唐莘和歐陽睿、衛寒在身後跟著。
藤田正貴未免再和他們發生衝突,識趣的落在最後,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
黑狗帶著他們來到一排極不起眼的平房跟前,用眼神示意他們站著別動,他先過去,有節奏的敲了敲門。
唐莘默不作聲的將這個竅門的節奏,記在了心裏。
衛寒則認真的觀察這排平房四周的環境,同樣牢記在心裏。
房門被打開一條縫,探出來一個碩大的腦袋,和黑狗嘀咕了幾句。
黑狗笑著說了好半天,這人才終於打開房門,讓他們進去,不過麵色不善,相當警惕,等到所有人都進了屋,哐當就關了門。
唐莘麵不改色的環顧屋內,“黑狗,你這的東西還真不少啊。”
黑狗得意的抬起下巴,“那當然,我家老大特別厲害,這回搞到了不少好貨,你在博物館都未必看不到!”
唐莘聽見“博物館”這三個字,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開封博物館被盜,幾十件國家級文物失竊,警方至今沒有宣布破案,還在暗中追查,難道說……
她的目光一瞬間銳利,開始仔細打量這些擺放的雜亂無章的古玩。
藤田正貴麵露饑渴,看著這些古玩宛如見到了絕色美人,捧著一件瓷盤便瞪大眼,激動的手直哆嗦。
唐莘摸了幾件器具,發現瓷器都是真東西,年代大多在明清,有些還是宮廷形製,保存的極為完好,有的還有經曆過修複的痕跡。
——這些怎麽可能是剛出土的東西!?
唐莘克製住心頭的震驚,更訝異於自己的“運氣”,隨便掏個老宅子就能遇到土夫子,又是盜墓集團,她都不知道是該埋怨還是高興了。
黑狗急著賺錢,搓著手問:“怎麽樣,有看中的嗎?這些瓷盤、瓷罐可都是好東西啊,看您像是個行家,應該能看得出這些古玩的價值。”
唐莘點頭,“明清時期的瓷器,自然是好東西,這裏隨便一件都是極品!不過正因為這樣,我才有點擔心,從你這兒買出去沒什麽,可萬一放到市場上賣,不會招惹上什麽麻煩吧?我可是正經生意人,買古玩就是衝著它能升值的。”
黑狗遲疑了一會兒,笑道:“不會不會,您如果怕麻煩,可以直接送到國外的拍賣行出手啊!國外的拍賣行,可不管你的古玩是什麽來曆,他們隻要能賺取傭金就好了,為了拍賣出一個高價,會主動幫你捏造一個正規的來源,這都是小事。問題是,這東西是真的,確實能賣出高價,多好啊!”
本來他家老大是打算直接把這批文物走私去國外,送到國際上知名的拍賣行,賣幾個天價的。但這段日子,警察追查的太緊,他們沒辦法出境,更不敢隨便聯絡境外的中間人,就隻好在國內尋找合適的買家。
唐莘有錢,要是能一口氣買下好幾件,黑狗能拿到的抽成也能多幾成,是以把這些古玩吹的天花亂墜,並一再保證,不會出事的。
唐莘不置可否,繼續皺著眉頭看,因為覺察出一件瓷罐的重量不對,竟然從裏頭掏出來一塊玉。
黑狗見狀連聲恭維:“老板您這運氣可絕了,我們整理過這麽多次,都沒發現這東西呢!喲,這得是古玉吧,老值錢了!”
唐莘摸著這塊白玉,轉瞬啟動了異能。
三個場景陸續閃現,她忍住心頭狂喜,悄悄的吸了一口氣。
如果她判斷的不錯,這塊玉可不是凡品,雖然玉本身的品質一般,比不得羊脂白玉,但因為雕刻它的人賦予的藝術魅力,使其成為了不得多得的玉中絕品!
唐莘激動的小聲嘟噥:“子岡牌,沒想到我居然見到了真的子岡牌……”
在中國的玉雕曆史上,明晚期琢玉大師陸子岡絕對能占有一席之地。
陸子岡是明代最負盛名的琢玉大師,此人的雕刻工藝堪稱鬼斧神工,名聲極大,一些地方誌或明代留下的文獻中記載他成名於嘉靖、萬曆年間,其玉雕被稱為“吳中絕技”。《太倉州誌》中寫道:“凡玉器類,砂碾,五十年前州人有陸子岡者,用刀雕刻,遂擅絕今,所遺的玉簪,玲瓏奇巧,花莖細如毫發,一枚價值五六十金。”
在當年,他所雕刻的一枚玉簪就能價值五六十金,更何況是現在?!
正因為陸子岡的名氣太大,同時代或後世的仿製者都非常多,即便到了現代,落有子岡款的子岡牌簡直“俯拾皆是”,然而真品卻萬中無一。被考古學家確認為真正出自他手的玉器非常稀少,所以至今缺少相應的係統研究,可以用來進行對比的標樣也很少。
如果不是唐莘手握異能,她也不敢肯定這是一枚真正的子岡牌。
唐莘問黑狗:“我看這塊玉牌不錯,你開個價吧。”
黑狗心頭大喜,“好,我這就去請示一下老大!”
對於這些古玩的估價,他這個小學都沒畢業的人自然是不懂,所以必須請教老大。
他轉身走到裏頭一個小房間,戰戰兢兢的走近靠在躺椅上的男人,低頭詢問:“老大,有金主想買瓷罐裏的玉牌,您說賣她多少錢合適?”
男人轉過頭,在昏暗的燈光下,他臉上的三道猙獰的刀疤也依然清晰可見。
“玉牌?沒見過,應該不是從博物館裏帶出來的貨……就三萬吧,嫌貴了就轟走。”
“哎,好,好的。”
黑狗顯然很懼怕他,得到答案後立馬退出這間房,給唐莘說了。
唐莘聽說三萬,心裏並不覺得貴。這可是陸子岡雕刻的玉牌,一旦被確認了,能賣出天價來!
但她覺著不能答應的太過痛快,猶豫了片刻說:“那搭著這瓷罐一起賣呢,能便宜點嗎?這瓷罐看形製和落款,應該是乾隆時期的,一起給我說個實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