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凡笑道:“是的,我和他認識幾十年了,當年我們還在一起工作過。你如果願意,可以和我們多切磋,我們也不吝嗇指點好學的年輕人。”

謝凡一怔,目光變得複雜了幾分,“你喜歡天眷通寶?也對,天眷通寶的確是古錢幣中的稀世珍品,不但研究價值高,以後的升值空間也大。不過現在已發掘出來的天眷通寶太少了,才三枚,你要想一睹為快怕是不容易。說到天眷通寶的第一篇研究論文,還是羅老親自攥寫的呢,說到熟悉程度,他比我更強。”

唐莘流露出適當的好奇和向往,“可惜羅老不在香港,不然我一定要去向他請教,打聽一下天眷通寶出土的趣事。”

謝凡樂了:“這第一枚天眷通寶出土的時候,他可不在現場,那時候他不過隻是一個小小的文物局研究員呢!但是他運氣不錯,上頭布置任務的時候,正好把研究天眷通寶的任務交給了他和另外一個同誌。他們兩個聯手研究,耗費了大半年的時候,才找到了天眷通寶的佐證資料,明確了它的曆史價值。”

唐莘的心頓時揪了起來,心中忿恨,臉上卻絲毫不顯,“怎麽還有另外一位同誌,不是羅老單獨研究的成果嗎?”

謝凡遲疑數秒,支吾道:“這個,這個嘛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清呢。”

唐莘想要再問,但謝凡明顯不願再提,主動岔開了話題,她隻好按耐住內心的焦急,等到其他的機會。

……

在蘇富比的大肆宣傳下,清代朝珠專場拍賣會拉開帷幕。

由於這幾天媒體的多番報道和轟炸,唐莘已然成為了古玩收藏界和上流圈子的黑戶,香港本地的富商甚至聯合起來,想要抵製這次黃玉節珠的拍賣,互相約定好不要競拍。

對於這件事,唐莘並不知情,她和周奕麟此刻正坐在會場的最前排,目光平靜,神色恬淡。

周奕麟有華天勤的人脈,在香港也算有一點耳目,多少聽到一點風聲,但卻無法確定,因而心裏惴惴不安。

“這幾日,喬老似乎暗地裏做了不少事,看樣子全是衝著你來的。”他低聲在唐莘耳邊嘟噥。

唐莘掀開眼簾,往後掃了一眼,“從剛才進門我就注意到了,有幾個歪瓜裂棗一直輕蔑不屑的盯著我,看著就像憋了一肚子的壞水。”

周奕麟輕哼:“那幾個不足為慮,隻是喬家的小跟班,根本競拍不起黃玉節珠,也不會出手,他們到這裏來,不過是為了踩你一腳,對喬老示好。棘手的,是三排的那些外國人,聽說從英國和美國趕來的收藏家就不止四五個,還有那個藤田正貴,這次也來了。如果喬老和他們聯手,要抵製黃玉節珠,這場麵可就不妙了。”

唐莘麵露嘲諷:“他們還真是瞧得起我,不過幾百萬的小東西,值當嗎?”

周奕麟被她這副高傲淩厲的樣子迷得心裏發癢,“說不好,萬一喬老為了自己的麵子,鐵了心要給你一個教訓呢?我們待會得做好心理準備,一旦局勢對你不利,必須要想個挽回的法子。”

唐莘陷入沉思。

很快,拍賣會正式開始,她收斂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拍賣師和展台上。

這場是清代朝珠專場,拍品自然都和朝珠有關,最開始出現的幾樣都是朝珠上零散的珠子,各種材質的都有,其中瑪瑙、珊瑚和青玉珠子都被拍走,因為價格並不過分高昂,所以大家競價都很踴躍,氣氛熱絡。

喬老也競拍了幾件,看起來心情上佳。

一個多小時後,拍賣會的**到了。倒數第三件拍品,是一件完整的清代大臣所佩戴的朝珠,有專家考據說有可能是和珅的朝珠,引起了全場的重點關注。

這一輪競拍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有餘,幾個外國客人和藤田正貴都在叫價,似乎有興趣拿下來。

不過最後,這套朝珠還是被當地的香港富商所拍得。

這人似乎和喬老相熟,拍下後故意往唐莘這裏瞄了一眼,得意洋洋,嘴臉醜陋。

周奕麟“嗬”了一聲,“什麽東西,也敢嘲諷你?!”

唐莘拽住他的手,“不過是隻狗,我們何需在意。”

周奕麟禁不住笑出聲來:“也對,不過是隻狗,如果太過計較反倒是給了他臉麵。”

唐莘淡笑著垂下眼簾,經過這大半場的拍賣,她隱約覺察到了不對。但是喬老真有辦法聯合這裏的所有人,抵製黃玉節珠的競拍嗎?

她將心底的焦躁狠狠壓了下去。

沒過多久,乾隆黃玉節珠出現在了展台上,作為壓軸的拍品,它得到了全場最亮的追光和長達五百字的詳細介紹。

拍賣師奮力的誇讚,讓唐莘稍稍安心。

然而,在拍賣師宣布競拍開始後,零星的叫價和緩慢上漲的競拍價,讓唐莘心頭火起,目光逐漸陰冷。

周奕麟慍怒的看向站在展台邊的唐納德,用眼神質問——怎麽回事?

唐納德用手帕擦著冷汗,臉色也非常焦灼——我也不知道啊,這也太詭異了!

“五十三萬!”

“五十八萬!”

“六十三萬!”

“唉,這麽幾顆珠子就這麽貴,我有點後悔叫價了。”

“不跟了不跟了,誰愛要誰要去!”

“六十四萬!”

拍賣師見大家興致缺缺,而且每次加價都不合規矩,倍感尷尬,“各位,各位!我早就說明過,這黃玉節珠是乾隆皇帝朝珠上的物件,起拍價已經很低了,大家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萬,怎麽還有人亂喊呢!警告一次,如果還有再犯,當做擾亂拍賣會秩序來處理,請大家牢記。”

“搞這麽嚴格幹什麽啊,我想叫多少就叫多少!”

“這珠子看著也就那樣,就算是乾隆皇帝佩戴過的,又不是一整套,拍下來也未必能升值!”

“對啊,這種東西拿出來壓軸,蘇富比到底怎麽想的?”

“喂——我反悔了,剛才的六十四萬收回,不拍了!”

拍賣師還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手足無措,又是生氣又是難堪,“保安,把這幾個擾亂拍賣會秩序的客人請出去!”

保安從門口魚貫而入,但還沒動手,這人就麵紅耳赤的嚷嚷起來:“幹嘛,幹嘛,想打人嗎?我可告訴你,我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你憑什麽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