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有許多參加過蘇富比古錢幣拍賣會的人,此刻見到唐莘,表情千奇百怪,神情複雜。

其中的一小部分,更是表現出厭惡和惱怒的情緒,怒目而視。仿佛和這樣的人同處一室,不但降低了自己的身價,更是對自己的一種侮辱。

唐莘態度平穩,麵帶微笑卻飽含疏離和冷漠,對這些不善的目光全然無視。

張沉碧見場麵僵硬,忙說:“好了,新朋友大家可以私下裏自行結識,現在請大家舉杯,一同慶賀這美好的夜晚!賭石盛宴,即將開始!”

港督夫人的麵子大家都得給,不管情不情願都紛紛舉起香檳,假裝愉快的對飲。

唐莘喝完酒,將酒杯放在傭人端起的托盤上,默默退後,站立在賭石台的背後,藏在了陰影裏。

現在這台戲才剛剛唱響,她必須低調,一點也不想搶了別人的風頭。

隨即,張沉碧請主持人上台,宣布本次賭石盛宴的規則。

“各位,港督夫人已經三次擔當莊家,論經驗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足。但總是一人做莊,未免乏味了點,因此我今天鬥膽提出一個小小的建議,也為了給這次的賭石盛宴增添一點樂趣,不如用擊鼓傳花的方式,挑選出一位新的莊家,不知道各位覺得如何?”

主持人話音剛落,滿場哄鬧。

唐莘也訝異的抬起頭,看向張沉碧。

張沉碧眨了眨她那對翠綠的眼眸,臉上也浮現出驚訝,仿佛事先根本就不知情。

但唐莘的心髒瘋狂的震動起來,頃刻間被巨大的恐慌所籠罩。她早知道事情不會簡單,卻沒想到張沉碧要動的是這種心思!

這是要把她放在烈火上烤啊!

主持人叫人將擊鼓傳花的道具拿過來,“請各位配合一下,跟隨我的提示往台前聚集,站得靠近一些。是的,我們這個擊鼓傳花的隨意性比較大,如果你接到手中的花束,可以遞給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如果不想做莊家,可以讓花束在自己手裏停留的時間短一點,快速塞給附近的人。需要提醒大家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刻意躲避,別人遞花束給您,你必須要接,直到鼓聲停止的那一刻,捧著花束的人便是莊家!但如果有人直接縮起手不接,那就是違反遊戲規則,會自動成為莊家!”

“什麽,這什麽狗屁規則啊?”

“搞什麽玩意,這次的莊家居然用這種方法產生,太草率了吧?”

“莊家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像我,就對賭石完全不精通!這次不過來湊湊熱鬧,好玩嘛。”

“嗬,隻怕是港督夫人搞出來的新花招,你還能反對不成?”

“玩就玩吧,隻要我夠快,就做不了莊家。”

張沉碧握住唐莘的手,驚訝道:“你手這麽這麽涼,還出了這麽多汗?”

唐莘緊繃著嘴角,抽出自己的手,“沒什麽,隻是有些緊張而已。”

張沉碧滿眼笑意,“怕什麽,就算花束真的落在你手裏,有我幫你,害怕做不好莊家?安心安心,不會有問題的。”

唐莘勉強擠出一抹笑,隻覺得脊梁骨汩汩冒著寒氣。

主持人將花束拿在手上,看向擊鼓的人,“喏,你們都看到了,擊鼓的人已經被蒙上了眼罩,絕不可能偏袒任何人。現在大家準備好了嗎?三、二、一,開始!”

尾音剛落,他便把花束塞給了左手邊的男士。

這位男士皺著眉頭接過來,宛如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立即扔給身邊的女士。女士的反應相當迅速,往前衝了幾步,塞給了一位謝頂的男子。

謝頂男子驚慌失措的舉起花束,轉過身,塞給了一個白白淨淨的矮胖子。

矮胖子的表情還算鎮靜,但額頭上不斷流淌的汗水暴露了他的緊張。他慌亂的向四周張望,猶豫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塞給誰,鼓聲突然在這時停頓了兩秒,他嚇得立刻撲向人群,閉著眼抓住一個人,強硬的塞到他懷裏。

唐莘一直站在張沉碧的身側,目光緊緊鎖定在花束上。她心裏估算著,要是按照現在這個速度,花束至少需要五六分鍾才有可能傳到自己這裏,或許並不需要擔心。

然而,事情的變化就在轉瞬之間,一個穿著高跟鞋的短發女士忽然將花束投擲了出去,扔進了一個麵色陰沉的中年大叔懷裏。

花束掉在地上,周遭的人不約而同長籲一口氣。

主持人:“撿起來,葉先生!花束剛剛撞到您懷裏,請您馬上撿起來,繼續往下傳!否則這莊家可就是您啦!”

葉先生聽到這話,哪裏還敢發愣,急忙撿起花束,往自己身後一扔。

偏生這時鼓聲戛然而止,全場人都將目光投遞到他的身後。

唐莘擰著眉心,無奈的看向自己手中的花束,不由自主便屏住了呼吸。

媽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張沉碧擊掌輕歎:“太棒了,竟然是唐莘拿到了花束!我宣布,今晚這場賭石盛宴的莊家,就是來自大陸的唐小姐!”

唐莘心裏憋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主持人立即跑過來,將她請到賭石台上,一邊對她講解做莊家要注意的事項,一邊觀察台下客人們的舉動。

途中,他還極有默契的和張沉碧交換了一個眼神。

唐莘五感敏銳於常人,自然將這些全部看在眼裏,記在了心上,不服輸的倔強之氣陡然間噴薄而出,化作淩厲的目光,睥睨眾人。

既然她做了莊家,那這場賭局便必須要贏!

主持人對她做了個手勢,說:“現在,請莊家優先挑選五塊毛料,作為其他客人挑戰的對象。因為時間有限,您隻有四十五分鍾,請合理安排時間,務必挑選出品質最高、最有可能切漲的毛料!”

唐莘點了點頭,掏出自己的手電筒就走進了毛料堆。

行走在毛料堆裏的她,此時此刻就像一個被眾人圍觀的稀有動物,如芒刺在背,不管往哪兒走,都會有各式各樣的目光纏繞上來。

毒龍湊在張沉碧耳邊,低聲說:“夫人這一招,可真是厲害啊。”

張沉碧伸出食指,抵在唇瓣上,笑道:“噓——這個時候,我們什麽也不要說,什麽也不用做,隻要好好等待就是了。唐莘要是真有本事,坐穩這莊家的位置,我就同意你的提議,把她納入到我們的合作中來。”

毒龍奸滑一笑,輕點下巴,不再說話。

被無數雙眼睛“監視”的唐莘,眼下正麵臨著最殘酷的考驗。她花了十多分鍾,才勉強擺脫掉心裏的焦躁,沉靜下來,蹲在毛料堆裏,不斷的用手觸碰這些皮殼特征不同的毛料。

她的體力和精力有限,顯然不可能對每塊毛料都使用異能,所以初步的篩選和鑒別是極有必要的。在初步篩選過後,她開始對那些有霧層的毛料發動異能,回溯曆史,一旦發現回溯出來的場景沒有明確的年代指向性,便立刻將目光轉移到下一塊去。

如此這般,半個小時內,唐莘也隻挑選出兩塊有可能切漲的毛料。

一塊是楊梅皮,表皮大麵積脫沙,皮殼緊致,但底部有一道較為明顯的裂,目測有可能裂到原石內部。

一塊是黃沙皮,猛然看過去會感覺顏色醜陋,但皮殼摸起來感覺細膩光滑,有一條淡綠色色蟒,表征不錯。

唐莘力氣不夠,喚來兩個人,才把這兩塊毛料搬了出來。

周圍不乏好奇多事的尊貴客人,立即圍上來觀看,看過之後,大部分都嗤之以鼻,報以高低不一的嘲笑。

“這什麽東西,這麽大的裂,居然也敢賭?”

“這是擺明了瞧不起我們吧,就這種石頭,我隨便摸一塊出來都能比它好!”

“我說陳兄,這不是好事麽,她選的毛料越糟糕,我們賭贏的機會就越高啊!”

“對對,待會我們輪流上,讓她連**都輸得精光!”

“哈哈哈!”

“看這個大陸妹到時候怎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