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麟撇嘴,白了默不作聲的周奕宏一眼,“姥姥身體不是一向挺好的麽,大哥你是不是在騙我?又想勸說我什麽浪子回頭金不換之類的吧,切~我覺得自己現在這樣好的不得了,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我多管閑事?奕麟,你……你失憶了!” 周奕宏皺起眉頭,在和“改邪歸正”的周奕麟相處過後,隻覺得眼前的這個弟弟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周奕麟驚訝的張大了嘴,指著自己問:“你說什麽,我失憶了?大哥,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啊,我哪裏失憶了,這不好好的麽。”
“那你知道今天是幾幾年的幾月幾號嗎?” 周奕宏不甘心的盯著他的眼眸。
周奕麟不耐煩的嘟囔:“應該是91年11月8號吧,哦不,昨天是8號,今天應該是9號了。”
周奕宏倒抽了一口寒氣,說:“不對,今天分明是92年10月23號!”
周奕麟驀然呆滯,不可置信的扭過頭來,注視他的臉,“你……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可是這怎麽可能,我昨天不是才和華天勤他們在喝酒麽……”
“我騙你做什麽,你確實失憶了,我去叫醫生!” 周奕宏表情凝重的走出病房,憂心忡忡,充滿了對於現狀的無奈和懊惱。
如果他早一步回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周奕麟躺在**,目光茫然的看著天花板,片刻後五官猛然緊皺,大腦深處一片刺痛。
他抱住自己的腦袋,強忍著這股突如其來的痛楚。
腦海裏出現了一個冷厲的聲音:滾!
滾?誰叫我滾,竟然有人敢叫我滾?周奕麟當即喝斥回去:放屁!你是哪根蔥,敢叫老子滾,知道老子是誰嗎?
這道聲音越發陰冷:你花天酒地,過度飲酒,不知自重,早已經死了!現在這具身體已經是我的了,我的!
周奕麟憤然發怒:胡說八道,我沒有死,我還活著!不管你誰什麽人,立刻從我的腦子裏離開,不然我弄死你!
陌生的聲音發出不屑的冷笑:就憑你?
周奕麟大喊:“對,就憑我,我敢對我不客氣,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奕麟——你在亂嚷嚷什麽!?” 周奕宏和醫生並肩走進來,剛推開門就聽到他說的這句混賬話,氣得臉色發青。
周奕麟已然渾身大汗,意識到自己失了態,慌忙噤聲,並晃了晃頭。
“別動,你頭上傷口不小,想又暈過去嗎?”他的主治醫生姓曾,與周父有些交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看著周奕麟長大的。
周奕麟望過去,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曾叔叔,是你啊,原來我在你的醫院裏啊。我這頭實在疼的厲害,你趕緊給我開點止疼藥吧!”
周奕宏忍不住嗬斥:“你的禮貌呢,對曾叔叔要用尊稱!”
周奕麟委屈的扁嘴。
曾醫生笑著擺手,“沒關係,奕麟和我這麽熟了,不必這麽客氣。你呀,好好躺著,別跟犯了多動症的孩子似的,我給你檢查一下……”
周奕麟乖乖躺好,心裏七上八下,生怕剛才腦子裏的那個可惡家夥的東西又冒了出來。
不過還好,曾醫生檢查的時候,那家夥安靜如雞,半點動靜也無。
周奕麟便想,他應該是害怕醫生的。
周奕宏擔憂的問:“曾叔叔,他怎麽樣,是因為撞到頭所以才會失憶的嗎?”
曾醫生不置可否,隻說:“他的腦袋上並沒有其他的傷口,這個位置……照道理應當不會損傷記憶才對,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你同意的話,不妨給他做一個腦部CT看看。”
周奕宏點點頭,“也好。”
於是,周奕麟被送到一樓,準備接受進一步的檢查。
他因為無聊而昏昏欲睡,剛要睡著,那道冷漠又凶狠的聲音又出現了:你怎麽還不滾?既然當初放棄了自己的身體,現在又回來幹什麽?
周奕麟非常氣憤,反駁道:明明是你鳩占鵲巢,居然妄想趕我走,還要不要臉?
——哼,像你這種敗家子,不學無術的東西,死就死了,你以為會有人懷念嗎?姥姥、姥爺還有大哥,喜歡的都是現在的這個我,不是你!
周奕麟一怔,怒火衝天:不可能!我才是周家的孩子,從小他們最疼愛的就是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是嗎?你捫心自問,對得起他們的養育和疼愛嗎?你做過一件讓他們引以為傲的事情嗎?除了整日闖禍,和狐朋狗友尋歡作樂,你還會幹什麽?
周奕麟被這一段斥責震的腦仁鈍痛,抱著腦袋在病**翻滾起來,“滾開,滾開,你給老子滾!”
周奕宏低頭,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奕麟你怎麽回事,冷靜點,別鬧!”
周奕麟睜開眼,眼睛裏充滿了恐懼,他驚魂未定的抱住周奕宏的胳膊,嚎啕大哭:“大哥,我才是奕麟,我才是奕麟啊!你別相信他,他不是好人,他想要害我,他想要害我!”
周奕宏實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隻得驚慌的摟住他,“別怕別怕,大哥在呢,有誰敢害你?別著急嚇自己,啊。”
說完,求助的看向曾醫生。
曾醫生緊抿著嘴角,心生疑竇,周奕麟這看著哪裏像是失憶,簡直就是精神失常啊。
他想了想,讓護士取來劑量適當的鎮靜劑,為他注射下去。
周奕麟終於安靜下來,沉沉睡去,臉上的癲狂和驚恐頃刻消散。
周奕宏憂心如焚,握著他的手問:“曾叔叔,現在怎麽辦?”
“有必要做一次全麵的檢查,或許有什麽病灶我們之前沒能發現。你別著急,如果是大腦神經受到了損傷,也是有辦法治療的,怕就怕……”曾醫生話沒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奕麟心頭陰雲密布,歎了口氣,把周奕麟交給護士,走出去打了兩通電話。一個是給家裏的,一個是給領導的。
眼下這種情況,他無法繼續正常工作,隻能請一段時間的長假,把姥爺和奕麟的事情處理妥當了再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奕麟再次蘇醒。
這次他更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大腦裏多了一個人,產生了深深的恐慌和畏懼。
但這具身體是自己的,必須自己守護好,決不能退讓!
周奕麟思索良久,決定和他談判:你出來,我們好好談談。你是從哪兒來的,又為什麽會進入到我的身體裏?不管怎麽說,你占據我的身體都是不對的,但我心胸寬廣不想和你計較,隻要你不要經常的冒出來,我們可以和平相處!你再這麽鬧下去,我,我可是會生氣的!
然而對方並不想與他相安無事:我說了,這具身體已經是我的了,你既然走了就別想著能再回來!現在我隻是暫時虛弱,等過幾天我恢複了,就能輕而易舉的把你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