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突如其來的異樣讓唐莘有些介意,但許煥忠的熱情招待讓她快速將這種感覺忽略掉了。

因為已經知道了唐莘的行事作風,許煥忠收起了以往的官腔,隻和她談論在香港的見聞,也聊到了股市和外匯狙擊事件。

唐莘將自己也參與了這次外匯狙的事情說出來後,整桌的人都驚呆了。

秦業更是難忍心裏的震撼,問道:“小唐,你說的可是真的?這,這也太令人不敢相信了。”

唐莘的表情十分淡然,沒有表露出半分的炫耀和傲慢,事實上她也的確是這麽想的,因為她之所以會參與進去,多虧了金紅鶴。

“這也沒什麽,不過是大膽賭了一把。”

“你這膽量也太大了!不過,這讓你賭贏了,資金翻了三倍不止吧?”許煥忠關切的問。

唐莘笑著點頭:“差不多吧。”

大家頓時都露出驚歎和羨慕的表情。

秦業對她更感興趣了,忍不住多問了幾個細節。但唐莘非常謹慎,回答的滴水不漏,沒有將具體的金額透露出來,更沒有提到vcd的事情。

酒過三巡,唐莘顯露出幾分醉意。

衛寒走上前來,奪走了她的酒杯,故意大聲提醒:“唐小姐,你胃不好,可不能再喝了。”

唐莘慢慢抬頭,斜睨著他笑:“好好,我知道了。”

許煥忠詫異的看了他們一眼,“你這個保鏢很稱職嘛。”

唐莘的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笑容放大,回答說:“是的,衛寒啊……現在跟我的保姆差不多,什麽事都要管一管。”

許煥忠頓時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沒再說話,轉而看向秦業。

“對了秦主任,你閨女馬上就要訂婚了吧。準女婿聽說姓周,也是個了不得的年輕人?!”

秦業的表情一滯,笑容不及眼底,“嗯,算是吧。我隻見過他兩次,惜福自己喜歡,我也沒有辦法。”

許煥忠笑道:“你也別這麽謙虛,周家的風評一向很好,惜福嫁過去不會吃虧的。再說了,你那個準女婿最近動作不小,通訊行業可不是一般人敢碰的,這未來的發展前景不容小覷啊……”

秦業不置可否,笑容裏竟然有幾分苦澀:“我倒是覺得太冒險了,年輕人還是踏踏實實一些更好。”

許煥忠卻不以為然,指了指唐莘說:“這是什麽話,這年輕人就該有股子衝進,你要支持他才對嘛!小唐,你說是不是?”

唐莘並沒有聽清他剛才說了什麽,耳朵裏隻有“周家”這兩個字嗡嗡作響。

“嗯,年輕人敢闖敢拚當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好高騖遠。不過既然是秦主任的祝女婿,那必然差不了,不然您女兒也看不上呀。”

秦業聽到這話,笑彎了眼睛,“說起來,小唐的年紀和惜福差不多,如果能認識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唐莘保持著禮貌微笑,沒有接話。

許煥忠說:“那你明天就要回京了吧秦主任,這訂婚宴可不能少了你這位老丈人啊。”

秦業心裏其實並不讚同這門婚事,要不是惜福一意孤行,他根本不會同意。

此時麵對同事的打趣,卻隻能勉強應下:“是啊,我明天一早就會乘飛機回去。惜福那孩子很看重這次的訂婚宴,我不回去她必定是要跟我鬧的。”

他話音一落,眾人紛紛舉起酒杯,句句不離恭喜。

唐莘也隨大流說了兩句,但心裏並不如何高興,一想到對方姓周,她便難免會想到周奕麟。

衛寒湊到她耳邊,問:“你醉了,要不現在就告辭吧?”

唐莘搖晃著站了起來,敬了大家最後一杯,由衛寒攙扶著施施然離去。

兩天後,她接到許煥忠的電話,說是想請她做一個意向書,詳細的介紹一下超級購物中心這個項目的利弊,並大致的估算一下初步投資所需的金額。

唐莘一口答應下來,於是整個白天都待在書房,沒有出來。

衛寒傍晚買菜過來做飯,手裏捏著一份嶄新的報紙。

把米飯蒸上,他靠在廚房門框邊,展開了這份報紙,仔細閱讀一則中縫裏的新聞——《周奕麟在訂婚宴上當場悔婚,激怒賓客》。

衛寒在心中勾起冷笑,周奕麟竟然悔婚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果然是個表裏不一的小人!不過這個消息他看到就夠了,沒必要讓唐莘知道。

他迅速的將這一頁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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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周家。

周奕宏沒好氣的用毛巾裹住冰塊,塞到周奕麟手裏,“敷上!秦惜福扇你這一巴掌真沒扇錯,臨時悔婚,你可真大臉,咱們周家的臉全被你丟光了!”

周奕麟悶聲不吭的接過冰塊,輕輕勾起唇角,臉上仍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混賬表情。

周奕宏更生氣了,禁不住捏起拳頭,砸了他兩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先前和唐莘說分手就分手,認識了秦惜福沒多久就說要訂婚,我責備你半句了沒有?可你未免太兒戲了些,說悔婚就悔婚,究竟想幹嘛?”

周奕麟沉默了幾秒,沉聲道:“大哥,我的記憶恢複了。”

周奕宏陡然一怔。

周奕麟臉上浮現出愧疚又難過的神情,“我全都記起來了,有關這將近一年的事情,還有和唐莘經曆過的所有事。我怎麽可能忘了她,轉而去和秦惜福結婚?對秦惜福,其實隻是一種移情的心理,一時鬼迷心竅罷了。現在我記憶回籠,才把自己的想法弄清楚,現在悔婚,對我們三個人都好。至於對秦家的虧欠,我會從其他方麵彌補的,你放心……我必然會讓秦家滿意,熄滅他們家的怒火。”

“你……什麽時候恢複的記憶?” 周奕宏發出重重的歎息,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老實說,自從你那天失憶之後,我心裏就一直懸著,生怕你還跟過去一樣胡鬧個沒完。唐莘是個好姑娘,你和他分手我是一萬個不讚同的!然後你認識了秦惜福,她雖然驕縱了點,但對你是一見鍾情,對你千依百順的,我不好說什麽,誰料想你現在又鬧了這麽一出,不是把兩個女人都得罪了麽!唉,這叫什麽事啊,看你怎麽收場!”

周奕麟抿嘴苦笑,他蓄力這麽久終於奪回了對身體的掌控權,好不容易阻止了這場荒唐的訂婚,多大的爛攤子也隻能認了。

周奕宏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怎麽樣,記憶恢複了是好事,你好好想清楚下一步該怎麽做吧,盡量把傷害降低到最低。感情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整理清楚,不要後悔。”

“嗯,我會的大哥,這段時間讓你操心了,對不起。” 周奕麟鄭重道歉。

周奕宏欣慰的鬆了口氣,懂事的終於弟弟回來了,心頭大石也能放下了。

“一家人說什麽對不起,你趕緊想法子挽救就是。還有姥爺的案子,馬上要最後一次上庭了,你不要再有任何多餘的舉動,明白嗎?” 周奕宏苦心規勸。

周奕麟(景麟)這段時間已經想通了,點頭應道:“好,既然這是姥爺自己的意思,我不會亂來。”

他如今也沒有插手的餘力了,原主的靈魂隻是暫時被他壓製下去了,卻還沒有徹底消失,他必須時刻警惕著,不能過度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