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心有餘悸的按住了心口,“他們不像是劫匪。”
衛寒目光沉重的點點頭,“我也覺得不像,如果他們真是劫匪,為什麽掠過了前麵幾個隔間,直接就找上了我們?雖然他們也威脅了其他人,但很明顯更針對我們。”
唐莘心裏惴惴不安,“這麽說,他們是故意針對我們的?是誤打誤撞認為我們會比其他人有錢,還是……”
衛寒臉色一寒,問:“會不會是魏婷婷?”
“她?不會吧,她好歹也是家境殷實,怎麽會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唐莘心生狐疑,不敢輕易判斷。
“不管是不是,接下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衛寒從背包裏掏出一把匕首,塞到她手裏,“萬一,我是說萬一,我們要是護不住你,你用這個保護自己!”
唐莘瞪大了眼眸,“會有那麽可怕嗎?”
衛寒麵色凝重,“之前我也不覺得會有這麽可怕,但這車上的劫匪顯然不止一夥,還要防著有些人突然見財起意,以及臨陣倒戈和劫匪同流合汙的人!你拿著匕首,隨機應變,但如果對方有槍就不成了。”
唐莘嚇白了臉,懊悔道:“早知道我就不走這一趟了,還連累你們都……”
“別這麽說,五千萬的大生意啊,關係重大,換了誰能不在乎。”衛寒並不覺得這是她的錯,朝窗外看了幾眼,說:“實在不行,等車速慢下來的時候,我可以帶你跳車,但這是下下策!”
唐莘心驚肉跳的搖頭:“不行不行,我可不敢跳車!”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清晰的敲門聲。
唐莘的汗毛頓時又豎了起來。
衛寒走到門口,沉聲問:“什麽人?”
“對不起,我,我是來求救的……聽說,聽說你們有武器,我能雇傭你們保護我嗎?我,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錢,隻希望你們能保護我到莫斯科!”一道柔弱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衛寒驚訝的挑起了眉毛。
唐莘也麵露驚詫,但出於對女性的同情,走到門口,仔細盤問了幾句。
說來也巧,這個女人正是周奕麟剛剛救下的那個女人。要不是周奕麟及時打斷了那夥劫匪,她必然會被侵犯,但因為時間湊巧,周奕麟成功說謊嚇跑了他們,她才幸運的逃過一劫。
唐莘猶豫了良久,決定放她進來。
女人進得門,千恩萬謝,差點就跪下來磕頭,“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我叫章曉華,是四川人,這次是和幾個同事一起去莫斯科談生意的,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實在是……被逼的走投無路了。”
唐莘見她淚眼婆娑,就知道方才一定發生過什麽,而她不在自己的臥鋪好好待著卻要冒險出來求救,想必是那幾個同事沒能護得住她。
章曉華驚魂未定的把自己差點遭到淩辱的事告訴了唐莘,麵露哀切,“要不是那個路過的小夥子,我隻怕已經……”
她禁不住哽咽:“都道是患難見真情,我的同事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反抗的,反倒是根本不認識的陌生人救了我,這可真是讓人唏噓。現在我算是徹底對他們失望了,根本不敢回去。剛才恰好看到了你們反抗另一夥歹徒,所以才冒昧過來求救,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隻要你們願意保護我,多少錢我都願意給!”
唐莘搖搖頭,握住她的手說:“都是女人,能救的我自然會救,錢就不用了。不過你先別哭了,冷靜下來,換身衣服好嗎?”
“好好,那個小夥子我建議我換身衣服,你和她一樣都是好人!”
說罷,章曉華接過唐莘找出的一套灰撲撲的工服,穿在了身上,並觸類旁通,弄亂了頭發,還地上抹了把灰,塗在了臉上。
唐莘也學著她的樣子把自己折騰得更醜了些,這才把她拉著坐下來,仔細說話。
言辭之中她了解到章曉華的真實身份,很是吃了一驚。
“你是長虹電器股份有限公司的營銷部主任?”
章曉華回答:“是啊,我這次是帶著任務出國的,要去莫斯科談一單生意,對方想購買一批彩色電視機,但要先看樣機。因為訂單的數量很大,領導非常重視,便派我和幾個同事帶著幾台樣機過去,如果對方滿意,可以當場簽訂合同。但誰能想到……唉,這莫斯科還沒到呢,就遇到了劫匪。”
他們這些人,這幾年一心鑽研彩電技術,對外麵的世道了解的太少,都沒想過會在國際列車上遇到劫匪,所以毫無防範。
唐莘對長虹電器早有耳聞,“長虹彩電的質量向來不差,隻是這價錢一直提不起來,在國內許多大城市內總被日產電視機壓過一頭。”
章曉華歎息道:“是啊,我們長虹的質量其實真的不差,而且價錢更低,可謂是物美價廉,但日產電視機的品牌做的好,名聲大,客戶總會先考慮他們,如果談不攏再考慮我們。這次好不容易有家俄羅斯的客戶對長虹感興趣,有大批量購買的意願,公司極為重視,才會讓我出這趟遠門。隻是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我還不能不能完成這項任務了……”
唐莘安慰她說:“你放心,我們一定能安全抵達莫斯科的。”
章曉華感激的握住她的手,“如果我真能安全抵達,這份大恩我肯定會記一輩子!”
唐莘沒指望她報答自己,但對長虹電器她倒是有點想法,不過現在不是提這件事的時候,她便按下不表,隻和她聊別的。
車廂內安靜了幾個小時,列車開始減速了,這意味著下一站快要到了!
唐莘的神色再度緊繃起來,和章曉華緊緊依偎在一起,聆聽著門外的動靜。
哐當一聲巨響,隔壁的門被踢開,傳來一聲怒吼:“都老實點,閉上嘴!把你們身上的現金和值錢的東西都掏出來,放在地上,動作快點!如果不懂規矩,想動點別的心思,別怪我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人嗓門極大,此話一出,整節車廂都安靜了,沒有人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唐莘屏住呼吸,目光焦灼的看向衛寒。
衛寒緊緊握著手裏的電擊棒,神色肅殺。
隔壁安靜了好一陣,但很快響起了一聲淒厲的驚叫:“不要動我女兒,不要動我的女兒!你們放過她,我身上的錢和貨都給你們,都給你們啊!”
“放屁!滾開——剛才讓你全拿出來,你怎麽不拿?現在知道求饒了,嗬嗬,完了!阿山,把這丫頭帶走,送到二姐那兒去!”
“好咧,這丫頭看著也就十六七吧,瘦了點,不過賣到西伯利亞應該能有個好價錢。”
“廢話少說,送二姐那去,該怎麽處理她自有吩咐!”
聽到這段對話,唐莘心中駭然。
她和衛寒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不能視若無睹!
衛寒對唐莘輕輕點了下頭,猛然打開房門,竄了出去。一名保鏢立刻衝上去,接管他的位置,
鎖上了門。
門外瞬間響起了丁裏咣當的打鬥聲,夾雜著刺耳的嘶吼和喊叫,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唐莘擔心衛寒,卻又不敢擅自指揮保鏢出去幫忙,隻能死死揪住袖子,緊張的閉上了眼。
“抓住他!給老子卸了他的胳膊!”
“媽的——他有電擊棒!”
“啊啊啊,上上上,快上啊!”
唐莘聽著這動靜,實在冷靜不了了,唰一下站起來,握緊了手裏的匕首,“你們出去,幫他!”
“不行,唐小姐你要相信衛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槍響!
砰——有人跌倒在地,發出淒慘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