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麟不動聲色的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下去,驚喜的挑動眉梢,“味道真不錯,唐莘,你也來一塊。”
唐莘聽到他這話,側過臉來。
周奕麟立馬將咬了一半的點心送到她嘴邊,笑意略帶輕挑:“來,嚐嚐。”
唐莘唰的瞪圓眼睛,剛欲發作,發覺自己大腿上多了一樣東西——這家夥,就每一刻消停的時候,居然在摸她的大腿!
“你……”
口一張開,周奕麟便把點心塞進了她嘴裏。
周奕麟笑眯眯的湊過去,貼在她耳廓上,語氣曖昧的問:“好吃嗎?”
唐莘反手揪了他一把,此刻已經意識到他這麽做可能是故意的,所以沒有進行強硬的反抗。不過,她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親昵的與周奕麟相處,心底深處頓時湧動出一絲慨然和懷念,但更多的,還是羞惱和心悸。
周奕麟似乎總有辦法撩撥她的心神,不管在何時何地,何種場合。
——意識到這點的唐莘,對自己十分生氣!
烏索揚嘴角噙笑,意味深長的撇開了目光。
周奕麟的嘴唇再次帖在唐莘耳朵上,輕聲道:“他下一步,恐怕會對我動手。”
唐莘驚異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困惑的問:“為什麽?”
難道烏索揚想要留下的,不是她嗎?
周奕麟輕笑:“這樣也好,對我動手總比直接對你動手要好。”
唐莘很快反應過來,相當惱怒:“我明白了,他是想用你來要挾我?我就說假扮夫妻是個餿主意,現在怎麽辦?!”
周奕麟漫不經心的哼笑起來,繼續壓低嗓音:“如果我們沒有假扮夫妻,他自然會直接對你動手,難道我就不保護你了?聽話,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到時候我可以佯裝被他們抓住,降低他們的警惕心,你隻管和衛寒離開,不用管我,我自有辦法逃出去。”
說著,他按住唐莘的手,輕柔的捏了捏。
唐莘橫眉倒豎,用胳膊肘在他小腹上拐了一下,“不行,我不同意!”
周奕麟不好意思的對往這邊看來的烏索揚露出一抹苦笑,習以為常的聳聳肩,低頭在她耳朵上親了一口,“乖,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唐莘仗著有桌布遮擋,抬腳在他腳背上狠狠跺了一腳,“鬼才擔心你!”
周奕麟幽幽歎氣,既沮喪又欣慰:“不擔心也好,有衛寒在,應該能保護你離開。到時候千萬不要回頭,無論聽到什麽,我發生了什麽,都別管,知道嗎?隻有這樣你才能全須全尾的離開,我才能安心對付他們……而且,你若真的想擺脫掉我,這可是最好的機會。”
他就差用“別管我的死活”這麽一句話堵死唐莘,簡直其心可誅。
唐莘氣得眼眶都紅了,顧不得葉蓮娜好奇打探的目光,揪著周奕麟的衣領站了起來,“不好意思,我們有點私事需要要單獨談談!”
葉蓮娜嘴角噙笑,眼神戲謔,“好的好的,你們自便,保鏢們會識趣的退開的。”
說完,讓屬下領著他們走出賭石場。
這一場解石還沒結束,唐莘他們待在這裏左右也是無事,暫時離開一會兒當然無妨。
回到客房,唐莘一把將周奕麟推到牆上,惡狠狠的罵道:“你再給說那種渾話試試!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對你……”
周奕麟目光灼熱的望著他,伸手雙手牢牢抓住她的肩膀,緊張的質問:“你對我如何?你說啊,繼續說啊。”
唐莘眼眶裏泛出一層霧水,“周奕麟,你就是個混蛋!”
周奕麟臉上的笑容又苦又澀,毫不猶豫的抱住她,兩人的胸口霎時發生沉重的撞擊,“我明知道你對我放不下,卻還卑鄙的逼迫你,是嗎?”
頓時,一滴眼淚從唐莘的眼角滑落,也不知道她是因為剛才那一下撞得太疼,還是因為這段日子死死壓抑的痛苦情緒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捏起拳頭,瘋狂的捶打周奕麟的後背,“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你告訴我,憑什麽你後悔了我就該原諒你?!因為我心軟,就活該被你肆無忌憚的糟踐?我就那麽賤嗎,必須要吃你這根卑劣無恥的回頭草嗎?不要,我不要,我已經忘記你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下過決心,不管你說什麽,做什麽,都不要原諒你,你……”
周奕麟用右手按住她的後腦勺,迎麵而上,瞬間堵住了她的嘴。
鹹澀的淚水頃刻流入兩人的唇瓣之間,喚醒了他們身體裏對彼此的渴望。
周奕麟拚命舔舐唐莘的唇齒,動作粗魯又野蠻,宛如一隻虎視眈眈狩獵已久的野獸終於咬上了獵物的喉嚨,怎麽也不肯鬆口。
唐莘眼睛裏聚集的淚水越來越多,轉瞬便泛濫成河,腦袋裏一片空白,僅存的丁點理智在周奕麟炙熱的包裹中逐漸消失殆盡。
被周奕麟關在門外的衛寒聽著屋內的動靜,麵冷如鐵。
此刻的他是該破門而出,給周奕麟一頓痛揍,還是置若罔聞,勸說自己徹底死心呢?
衛寒攥著拳頭,咬緊後槽牙,背靠著房門,渾身上下都在劇烈的顫抖。
片刻後,屋內的動靜減弱,他僵硬的肩膀一瞬間鬆弛,緊繃的神經也在一瞬間斷開。
唐莘破罐子破摔的把臉埋在周奕麟胸前,眼神呆滯,一聲不吭。
周奕麟溫柔的撫摸她被汗水濡濕的後背,語調輕緩:“唐莘,那時候我傷害了你,是我的錯,我不狡辯。你生我的氣是應該的,想打想罵都可以,我絕不反抗,隻一點……你別不理我。分道揚鑣這種事,我是打死也不會同意的,就算是死刑犯也有死緩的可能呢,你就當再給一次機會,好不好?”
唐莘心裏酸苦,卻無法坦白實情,隻能木然的回答:“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不會再傷害我一次。”
周奕麟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的確有些棘手,“冠冕堂皇的好話說了沒用,隻能讓時間來證明。這樣吧,要不我寫一份保證書?”
唐莘嗤笑:“保證書能有什麽用,就算是結婚證也攔不住一顆要變的心。”
“那是別人,可我絕對不會的!”周奕麟也知道唐莘在感情上極度缺乏安全感,慌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那你說,怎麽才能讓你相信我!隻要我能做到的,統統都答應你。”
唐莘搖搖頭,直起了身體,“周奕麟,我能感覺到現在的你是誠懇的,也相信剛才對我說的這些話也應該是真的。但我們誰也保證不了未來,我這個人……極度缺乏安全感,會時常疑神疑鬼,懷疑你,質問你,可能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就和你吵,和你鬧。你想清楚,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嗎?”
周奕麟愣住了。
唐莘眼睛裏流瀉出一抹哀傷,悵惘道:“我自己都知道,這個樣子是不好的,往深了說,甚至是一種心理上的疾病。否則那時候我也不會那麽容易就和你分手,我這顆心禁不起稍微多一點的刺激和振動,它太過脆弱,脆弱到連我自己都會唾棄的地步。所以,捫心自問,我認為你和我還是做朋友更合適。”
周奕麟急忙搖頭,“不,不,不是的!”
唐莘抬手捂住他的嘴,“別這麽急著下結論,你回頭仔細想想,就知道我說的這番話是不是有道理了。眼下情況複雜,我們在烏索揚的眼皮子底下不適宜談論這件事,不如暫時放下,以後再說。你也當放我一馬,給我一個喘息的時間,不要這麽咄咄逼人,行嗎?”
周奕麟無奈之下,隻好點頭。
唐莘麵露擔憂的沉吟道:“當務之急,我們得想辦法盡快離開這裏,不能等到賭石盛會結束再行動,等到那時就太晚了。”
周奕麟:“什麽辦法,難不成……裝病?”
唐莘抿嘴想了想,否定道:“不行,烏索揚有自己的私人醫生,就在這裏,有他在,我再怎麽裝病都容易露餡。其實,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隻要找機會通知章曉華,讓她以長虹集團的名義找中國駐俄羅斯大使館求救,或許能夠可行。”
周奕麟表示質疑:“她會幫你這個忙?”
唐莘:“據我這幾天的觀察,章曉華應當是個重情義的人,我在車上為她提供了庇佑,還許諾了和長虹合作,透露了vcd技術的發展前景,她隻要不傻,就知道我的安危非常重要,會選擇幫我的。”
周奕麟沉思片刻,輕點下巴,“可以一試,但在烏索揚的城堡裏,要怎麽給她打這個電話?你別忘了,我們可是隨時處於他的監視當中,包括這間房在內。”
唐莘自然知曉,抬頭靜靜的看著他,不知不覺臉頰燥熱起來。
周奕麟猛然間福至心靈,明白了她的計劃。
“你是想……”他斜睨了一眼門外,唇邊漾起一抹迫不及待的微笑,“那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