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莘下意識的摸向脖間,發現掛著鴿血紅的鏈子還在,但將它從衣服領口拉出來一看,鴿血紅居然悄無聲息的被替換成了一顆普通紅寶石。
必須在陽光下仔細看,才能看出不同。而這幾日唐莘一直忙於和張大使商討vcd技術的保密措施,沒有仔細查看鴿血紅,是以沒有發覺。
“周奕麟,你這個混蛋!”
她攥著紅寶石,緊蹙眉頭,低聲咕噥:“那晚我睡覺前明明把房門反鎖了啊,他到底是怎麽進來……又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拿走了鴿血紅還……”
唐莘百思不得其解。
章曉華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忍不住問:“究竟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你看到這些畫,會這麽激動?”
唐莘慌忙控製自己的表情,把綠鬆石塞回領口,說:“沒,也沒什麽。就是這些畫是我……那天想買卻沒買下的,他……”
章曉華笑著拍手,“他偷偷幫你買下來,然後送給你!天呐,這也太浪漫了吧!”
唐莘耳根燥熱,清了清嗓子,神色窘迫的將紙盒蓋好,打開行李箱,用力塞了進去。半晌,覺得不好,擔心不安全,又重新拿出來,塞到背包裏。
章曉華笑眯眯的旁觀,心裏樂得不行,“你呀,就是死鴨子嘴硬,明明對他在意的很,為什麽假裝不在乎?我看周奕麟為人不錯啊,盡管年紀比你小了點,但也相差不大,到底他之前做了什麽事,讓你到現在還不肯原諒他?說實話,人活在這世上,想要遇到一個誌趣相投又心心相印的人真的太難了,如果不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你為什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唐莘擰著眉心,心頭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章曉華點到即止,沒有再多勸說,隻靜靜的陪著她,讓她自己思考。
不久,衛寒走進來,手裏端著一兜蘋果,“我挑了幾個最新鮮的,你們拿去吃吧。”
唐莘對他道謝,拉著章曉華去洗蘋果。
洗手池旁,一道冷厲尖銳的目光忽然從斜刺裏投遞過來,不懷好意的黏在唐莘臉上。
唐莘猛然抬頭,看了過去。
就見多日不見的魏婷婷正神態陰鷙的斜倚在車廂連接處,嘴角勾著漠然冷笑,陰惻惻的看著她。
唐莘冷不丁打了個哆嗦,迅速移開視線。
章曉華扶了她一把,問:“怎麽了?”
“沒什麽,我們回去吧。”唐莘拿著紅彤彤的蘋果和她往回走,正要從魏婷婷身邊經過,被她突然伸出來的腳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章曉華有些生氣:“你這人怎麽回事,怎麽突然伸腿,不知道這樣會絆到人嗎?”
魏婷婷慢慢晃著頭,笑容古怪,“我絆的就是她,怎麽,你想打抱不平?”
章曉華惱怒的張嘴要罵,被唐莘攔住,拉扯到一邊。
唐莘低聲在她耳邊說:“她是魏婷婷。”
章曉華瞬間瞪圓了眼睛,“什麽!她,她就魏婷婷,那個在我們隔壁……被……”
唐莘趕緊捂住她的嘴,“別說了!”
魏婷婷臉上的表情登時變得猙獰憤怒起來,橫眉倒豎,氣喘籲籲的大罵:“你們背著我在嘀嘀咕咕什麽?幸災樂禍是不是,嘲笑我是不是?!是我——是我犧牲了自己才保全了K3列車上所有的女人!你們非但不感激,還在暗地裏嘲諷我,你們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良心!?”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我隻是……”章曉華立即辯解,眼神裏透著些許愧疚和同情。
不成想,這種表情進一步激怒了魏婷婷。
她咆哮道:“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哈,哈哈哈,也對,你唐莘是什麽人啊,精貴的富婆,暴發戶,怎麽會把我這樣的平民百姓放在眼裏,哪怕我就在你隔壁受到淩辱,你也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救我的想法!哪怕你有那麽多的保鏢,也不肯讓他們踹開隔壁的門,救救我這個可憐的女人!你也是女人啊,怎麽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就活該被那群惡鬼糟蹋嗎?你知不知道那時候我有多想死,如果有一把剪刀,我拿起來就會捅穿自己的心髒!然而你呢,安穩的坐在隔壁,眼睜睜看著我受盡屈辱和折磨,袖手旁觀,見死不救,現在還要嘲笑我!罵你是畜生都是輕的!”
魏婷婷的謾罵聲極大,從車廂連接處朝著兩側彌散,頃刻間就引來了眾多乘客。
章曉華倒抽一口寒氣,心頭惴惴不安,“你,你冷靜一點魏女士,當時的情況沒你說的這麽簡單啊,那群人可是有槍的,唐莘也是沒有辦法……”
“呸!什麽叫沒有辦法,她身邊那個保鏢我可是知道的,叫什麽衛寒的,是退伍特種兵,身手好著呢,應付幾個帶槍的劫匪根本一點問題都沒有!她,她不過就是因為我和她有私人恩怨,所以才故意……”
衛寒不知何時站在了唐莘的身後,打斷她道:“魏女士,沒有證據的事請你不要胡言亂語。”
魏婷婷憤然紅了眼,口水四溢:“我胡言亂語?你敢說你不是,你敢說你真的應付不了那幾個劫匪?”
衛寒冷著臉陷入了沉默。
魏婷婷見他不吭聲了,自以為拿捏住了他的短處,聲討聲是越發的大了:“怎麽,心虛了?我說得沒錯對吧,你分明是有能力救我的,可卻甘願做了縮頭烏龜,算什麽男人!”
話音一落,周圍看熱鬧的乘客紛紛義憤填膺,義正言辭的喊道:
“這也太不像話了,還是退伍特種兵呢,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太可憐了,人心不古啊,人心不古啊!”
“大妹子別傷心,這件事必須要他們給個說法!他們在隔壁都不肯施以援手,還是人嗎?”
“就是,簡直禽獸不如啊!”
魏婷婷不斷抹著眼淚,轉眼間哭得梨花帶雨,眼鼻通紅。
“我知道,大家夥沒有不怕劫匪的,可,可她是帶著保鏢的啊,除了衛寒,還有四個高大壯實的保鏢呢,足夠保證她的安全呢。怎麽,怎麽就不願意伸把手,幫幫我呢……嗚嗚嗚,我好生生的一個大姑娘,居然被一群男人那樣糟踐、折磨……嗚嗚嗚以後還怎麽活啊?”
魏婷婷說到這兒,禁不住痛哭流涕,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章曉華急的手足無措,抓住唐莘的胳膊來回搖晃,“怎麽辦,這下可怎麽辦啊。”
唐莘心裏冷笑連連,對魏婷婷僅有的那點同情瞬間消弭於無形——她是怎麽知道我身邊保鏢的數量的,而且還特意打聽到了衛寒的名字?
——這出戲絕非她一人能夠自導自演的。
唐莘回頭看向衛寒,低聲道:“對方有備而來,你做好準備。”
衛寒頓時麵色一凜,將手搭在了腰間。
這輛從莫斯科開往北京的列車雖說不是K3,但隻要沒有離開俄羅斯的地界,車上就不一定太平,他們還不能放鬆警惕。
唐莘歎了口氣,撥開吵吵嚷嚷的乘客,走到魏婷婷跟前蹲了下來,壓低了嗓音說:“你是受害者,我如果真要和你撕破臉,未免太過難堪。但是,我為什麽不救你,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像你說的,我跟你是你私怨的,既然有私怨,你憑什麽要求我寬宏大量,冒著生命危險救你,嗯?你也該清楚,在這個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現在可比你有錢的多,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你當真要和我作對嗎?”
魏婷婷停止了哭泣,怨毒的盯著她,“唐莘,你囂張不了多久的!等我回到定城,將這件事傳揚出去,你的名聲就完蛋了!”
“名聲?嗬,這東西在絕對的資本麵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你不信,大可一試。”唐莘收起僅剩的那點耐心,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