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三刀擔憂的其實是一幅畫卷,是上次盜竊開封博物館時,順手牽羊撈到手裏的一個物件。因為在書畫方麵造詣較淺,他至今沒能搞清楚這副畫軸的年代和作者,但因為裝幀精美,在畫軸上發現有琺琅,所以一直就當做名貴文物對待,存放在一個牛皮畫筒裏。

在莫斯科,他們隻賣掉了兩件青銅器,價錢還不太好,心裏早就怨念叢生,加上遇到大雨,淋濕了這件畫筒,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如果可能的話,聶三刀非常希望能夠盡快將這副畫卷出手,免得帶在身邊是個累贅。

“哎,釘子你起來!去外頭晃**晃**,看能不能發現幾個有錢的款兒,盡快把咱們手頭上的東西給賣了。”聶三刀說著,踢了踢身邊距離最近的一個馬仔。

釘子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為難的扁嘴:“老大,您不是說這趟車不太平麽,大款有沒有我不清楚,可這劫匪說不定一抓一大把呢。我要鬼鬼祟祟的晃**,多招眼啊?”

聶三刀一想也是,皺起眉頭,滿臉不悅:“那你說怎麽辦!你要是怕死,幹脆現在就找上列車員去自首得了!”

“嘿嘿別啊老大,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出去打聽可以,但總得有個說頭,弄個偽裝嘛。”釘子長著一對綠豆眼,成天滴溜溜亂轉,賊眉鼠眼的確實太過打眼。

聶三刀哼笑道:“行啊,皮蛋你把我那個運動包打開,裏頭有好多女士假發,我上車前在雜貨市場上進的貨,你挑一個戴在頭上,扮成女人出去得了!”

皮蛋頓時樂了,撈出一頂女士假發就往釘子頭上套,“來來,哎喲——挺嬌豔的哈,哈哈哈!”

釘子氣鼓鼓的扯下假發,尷尬的撇嘴:“好好,我去還不行麽,老大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他籠著袖子走出去,低著頭,貼著窗戶往前溜達,時不時看看窗外的風景,賣力的扮演著一個尋常的旅客,間或掏出一根煙,跟其他車廂的乘客套近乎。

其中一個剛從魏婷婷那邊跑回來,嘴碎的很,一根煙抽完,把事情繪聲繪色的描述了一遍。

釘子好奇的挑起眉毛,“那個叫唐莘的女人,真的那麽有錢,居然雇傭了五個保鏢?”

這人道:“可不是麽,要我說啊那個姓魏的女人也是倒黴,得罪誰不好,得罪了她!也難怪人家不肯出手相救,這年頭,明哲保身才是正理啊,沒見那趟K3上大家夥都不敢出手,不都是擔心被劫匪打擊報複麽。這種事,誰遇上誰倒黴,哪裏能怪得到別人頭上,你說是吧。”

釘子的興趣更大了,“那這個唐莘唐老板,住在哪個車廂呀?”

這人搖搖頭回答:“這我就不知道了,誰還打聽這個,沒事閑的蛋疼!再說了,人家可有五名保鏢,個頂個的厲害,也沒人敢上前去招惹啊。”

釘子深以為然:“對對,我就是隨便問問,看樣子您是不知道咯?”

他說著從荷包裏掏出五十塊人民幣塞到他手裏,“大哥,您再想想,說不定馬上就能想起來呢。”

這人一把將錢揣進褲兜,眯著眼笑:“說的是啊,這隻要意思到了,我說不定真的很快就能想起來。”

釘子聽得明白,立馬又拿出一張五十的,塞進他手裏。

這人笑逐顏開,靠近他耳畔,說道:“別說我還真留意了,那個姓唐的老板應該就是第X節車廂裏。”

釘子拍拍他的肩膀,照著他說的地方找了過去。

路上,他和衛寒碰巧擦肩而過,但誰都沒有格外注意對方。

釘子在唐莘所在隔間的附近停了下來,用同樣的法子,分別找四個人打聽到了不同的消息。其中一樣,就是魏婷婷和唐老板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還有,就是關於唐莘身價的猜測。以及部分不懷好意的非議。

釘子將這些消息過濾之後確定了一件事:唐莘有錢,而且應該非常有錢!

他高興壞了,興奮的返回,向聶三刀稟告了這件事,並慫恿他動手:“老大,這姓唐的是個女人,雖然身邊帶著保鏢,但保不齊腦子不好使呢,咱們派出口才好的油頭去試試?!”

聶三刀抬頭看向麵前興致勃勃的油頭,勾起嘴角:“怎麽,你已經迫不及待了?”

油頭笑著嚷道:“老大,隻要你願意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我一準馬到成功!”

“好,那你就去試試,不成功也無妨,好歹能試探一把。”聶三刀把畫筒從蛇皮袋裏翻找出來,遞給他,“記住,別亂忽悠,張嘴說年代可是大忌,你得矜持著點,吊著點,把對方的胃口勾起來了再說別的,而且搭訕的方式要自然些。”

油頭拍了下胸脯,“老大您就放心吧,我辦事那是絕對周道,滴水不漏的!走了,你們就等著看我把錢帶回來吧。”

釘子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廢話怎麽那麽多,快滾!”

油頭嘻嘻哈哈的夾著畫筒走了出去,一路搖頭晃腦來到了唐莘所在的車廂。

他先是用江湖上的暗語踩了踩門子,發現這裏還沒有劫匪出現,便大起膽子和走廊裏打地鋪的乘客套近乎,聊天,並且不著痕跡的露出自己腋下的東西,頗有技巧的吹噓了一番。

可惜,這些人對古玩字畫沒有丁點興趣,連問都不往下問。

釘子悻悻的靠在窗邊,目光時不時的往唐莘隔間的門口瞟,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這時,衛寒回來了,手裏拿著幾盒酥餅,看樣子是剛剛買的。

“哎哎大兄弟,您這東西上哪兒買的,多少錢,看著挺好吃呀!”釘子臉皮厚若城牆,夾著畫筒便上前招呼。

衛寒斜睨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十塊錢兩盒,想買的話去第八車廂就行。”

釘子聽明白了卻沒走,反而一個錯身,堵住了他的去路,“大兄弟,這裏離第八車廂挺遠的,我懶得走,不如你把你這酥餅賣給我一盒,行嗎?”

衛寒不悅的蹙眉,“不行。”

釘子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袖子,“別啊,你就賣給我一盒吧!我家婆娘最喜歡吃酥餅了,可這來莫斯科一路上都沒吃著,饞的很!”

衛寒不耐煩的冷下臉,“我說了不行,這幾盒單是我們同行的幾人一起吃都不夠,哪裏能夠分一盒給你?”

釘子開始胡攪蠻纏:“你就當行行好嘛,我就要一盒,真的……哎呀,你這人真是的,不讓就不讓嘛,怎麽還打人?”

衛寒麵容驟冷:“誰打人了,你在含血噴人!”

釘子死乞白賴的嚷嚷:“就是你,就是你打我了,周圍的乘客都看見了,你們說是吧?”

周圍瞬間投遞過來幾道疑惑的目光。

衛寒不欲搭理,但看他緊跟著自己,立即警惕起來,“你跟著我做什麽!?”

釘子撿起畫筒拍了拍,指著尾部濕漉漉的痕跡,說:“就算你沒打我,也把我的東西撞掉了,現在它髒汙了,你得賠我一個。”

衛寒言簡意賅:“多少錢?”

釘子說:“我這可是古董字畫,我得把它打開看看是不是有損傷,再確定你需要賠償多少錢。”

衛寒這時明白了,敢情這位是來碰瓷的。

他剛要嗬斥,唐莘在門內喊道:“是衛寒嗎?你在和什麽人吵架,出什麽事了?”

衛寒高聲回答:“沒事,隻是遇到一個碰瓷的混混。”

釘子頓時炸了毛,“誰碰瓷了,你怎麽張口就胡說!我可告訴你,這裏頭裝的是一幅我祖奶奶在俄羅斯收藏了多年的中國古畫,老值錢了!”

唐莘一聽這人口氣,覺得挺熟悉的,打開房門探出頭來,目光銳利的看向釘子,“什麽古畫,可否容我一觀呐?”

釘子興奮的搓搓手,心說總算上鉤了,笑道:“就是這畫筒裏的畫卷,怎麽你想看?可以啊,不過這外頭地方太窄,我怕鋪展不開啊。”

唐莘瞄了衛寒一眼,衛寒當即會意,將釘子的胳膊一抓,推進隔間。

唐莘把釘子上下打量了幾遍,確定這人不會是什麽好東西,視線轉而落在畫筒上,“這裏總能鋪展開吧,你還不趕緊打開?”

釘子連忙拔掉畫筒的塞子,倒出裏頭的畫卷,指著畫軸說:“看到沒,鑲嵌有琺琅的畫軸,多麽名貴啊,你們肯定沒見過!?”

唐莘不發一言,神情專注的握住畫軸兩端,在臥鋪上展開,眼前忽的一白,異能主動開啟!

——這竟不是一件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