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我當是要買什麽,你看中了這個嗡子?”年過五十的老板穿著拖鞋就跑了來,應該住的地方距離這裏很近。

唐莘笑道:“是啊,這二胡我看著喜歡,您說個價。”

老板皺著鼻子,為難的看著她,“哎喲大妹子,實話告訴你,這嗡子是紅木做的,論材料是肯定不錯,可它吧……它是個不吉利的東西,我平時就隨便扔在店裏都不管的,沒想到有人會買,要不你看看別的?”

唐莘驚奇道:“一個二胡有什麽不吉利的?您開個價,我買得起就買,買不起絕不糾纏。”

“哎,瞧大妹子你這話說的,我在這塊做生意十幾年了,童叟無欺,從不騙人。這二胡啊,它確實不吉利,是我從老家村子裏一個老寡婦手裏收來的,那女人年輕時候膚白貌美,方圓百裏的大美人,可就是因為喜歡上這二胡的主人,變得瘋瘋癲癲,家破人亡,可不是不吉利嗎?”老板煞有介事的講起了故事。

唐莘心裏暗暗發笑,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會往下問,這二胡的主人是什麽樣的,那老寡婦後來如何如何?

但她聽金紅鶴提醒過很多次,這買古物、舊物最要小心的就是這些離奇又玄妙的故事。若被故事吸引,過分好奇,很容易影響判斷,打眼,買到假貨。

但這二胡的年代淺不了,這老板為什麽要編一個這樣的故事呢?他是真的不知道它的真實價值,還是有其他什麽目的?

唐莘抿嘴含笑,“唷,我可還沒結婚呢,您這麽一說,我哪裏還敢買。”

老板不好意思的說:“對不住對不住,那你看看其他的?我店裏還有其他嗡子,還有一個明代的紫檀屏風,保存的特別好,要不大妹子瞅瞅?”

唐莘略一思量,沒有拒絕,把手裏這個二胡遞給他,從善如流:“行啊,那就看看。”

這老板立刻把她往店鋪裏頭引,撩起一扇簾子,謔謔好家夥——後頭還有一個大的儲藏室!

他動作迅速的拿出七八把二胡,論樣式和成色,都比那個唐代的看著要好,但單論年代是絕對比不過的。

唐莘一一看過,臉上帶著清淺的笑。

老板見她興趣平平,便端出了自己的殺手鐧——紫檀屏風。

“大妹子,一看你就是文化人!你看啊,這個可是宋代的**屏風,小巧玲瓏,精致靈動,包漿細膩,顏色滄桑,它的主料是小葉紫檀,你可以湊近了聞,這檀香味,多麽的淳厚獨特!還有這上麵鑲嵌的瓷片裝飾,都是正宗的青花瓷片,我也不騙人,元青花絕對不可能是,這就是清代同治時期的青花,瓷片工藝也是精湛的很啊!就這瓷片,這紫檀木,不管是擺在自己家裏還是送人,絕對一流!”

唐莘的眼眸這才亮了起來,上手摸了幾分鍾,笑問:“您這……什麽價呀?”

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一個手掌,“一口價,五萬!”

唐莘心道好家夥,就這麽一個二十寸不到的屏風,要五萬!這底料是紫檀不錯,但卻根本不是小葉紫檀,而是黑黃檀做舊製成的。

要不是她有異能,看到了黑黃檀運輸過來切成木料的場景,還真容易上當。

“這東西吧是真的好,但我就是個小老師,每個月工資才兩百多,實在買不起這樣高檔的東西。要不,您還是把方才那把二胡賣給我吧,不瞞您說,我爺爺曾經有個一模一樣的,但被我小時候不懂事摔壞了,唉,我長大後四處尋找一樣的二胡卻總是找不到,今日卻是有緣,走到您這裏來了,您給個實價,我就買了!”

唐莘言辭懇切,又麵露羞赧,這老板的笑容很快垮了。

“不行,那嗡子真不吉利,我要賣給你不是害了你嗎?這裏這麽些嗡子,就沒一個你看上的?價格也都不貴,500元拿走!”

唐莘在心裏冷笑,這老板還真自己當傻子了,不過他這招攬生意的手段的確高明。一旦有人發現那二胡有些年頭,肯定想買,他就拿出編好的故事勸說對方轉移目標,趁機推薦其他東西,意誌不堅定的,或者對木料了解不深的,指不定就買了。

“唉,既然老板這麽說,那就算了吧。”唐莘遺憾的搖搖頭,轉身往外走。

老板急了,“哎哎,大妹子,價格好商量嘛。你再看看別的也行啊!”

唐莘走的毫不猶豫,但步子卻不是很快。

老板很快追了上來,“大妹子,你要真喜歡那嗡子,這樣吧,一萬塊,我賣給你了!”

唐莘震驚又愕然,“不會吧,剛才那些你說成色更好的,才隻要500,怎麽唯獨我看上的要一萬?老板,您這做生意也未免太奸詐了吧!”

老板麵露尷尬,“不是我故意抬價,而是你看上的嗡子料子更好啊,不信你擦幹淨了給你摸摸,那包漿,那顏色,那厚重古樸的感覺,至少是明代的紅木!”

唐莘了然,敢情這老板還是有點真本領,知道這二胡上了年頭,但卻在年代上判斷不清,認為是明代的,但其實還要早點。

但若他知道是唐代的,肯定就不止要價一萬了。

唐莘卻冷下臉來,慍怒道:“什麽明代的,你剛才還說是找家鄉村子裏一個老寡婦收的呢,明明就隻是這幾年的東西!”

老板前後言辭不一,被她準確的抓住了痛腳。

“我今天就隻帶了800塊,你賣便賣,不賣拉倒!”說完,快步走到店外。

老板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伸手要喊住唐莘,看到隔壁店主譏諷的瞅著自己。

“胡老鱉,玩脫了吧!讓你老老實實做生意不肯,偏要玩這種把戲,得罪了顧客,以後看還有沒有人會上你的門!”

“滾你媽的,老子這兒盡是好東西,隻是懶得和你們爭罷了!”

“哎喲哎喲,那行啊,下次再有人看上你店裏的東西,我就不打電話通知你了,你就盡情的去打牌,輸光了家底才好呢!”

胡老鱉被他懟的沒了言語,他最近打牌輸了上萬塊,正是缺錢的時候,這眼看著好幾天都沒生進項了,他這越捅越大的窟窿什麽時候才能填上?

想到這裏,他歎了口氣,趕緊忙前跑,喊住了唐莘:“大妹子,800就800,那把嗡子賣你了!”